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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六章 飞来的横祸(1 / 1)

哈尔滨的深冬,呵出的白气刚飘到眼前就散了,冷得像要把骨头缝里的暖都吸走。

周绾抱着念安,他裹在两层旧棉袄里,只露出双黑亮的眼睛,正盯着她下巴上的围巾穗子,小手攥着她的衣襟,攥得紧紧的。雪粒沾在她的棉帽檐上,没走几步就化了,湿冷的水汽渗进头发里,贴着头皮发僵。

她要去巷尾的小诊所给念安抓药,上次的药吃完了,孩子夜里还是会咳,咳得小肩膀一抽一抽的,她听着心疼。还要去更远的副食店买奶粉,那家偶尔会卖临期的,比平时便宜两块钱,她摸了摸内衣里缝着的钱,只有三张皱巴巴的十块,得省着花。

走在路上,她总忍不住回头看。风刮在巷子里,呜呜的像小兽在哭,路过的每一个人影,她都要多看两眼,怕哪个是霍启明派来的人。上次项目成了之后,这种不安就没断过,像根细针,总在不经意时扎她一下。她选了条绕远的路,人多些,能藏在影子里,脚步走得快,雪踩在脚下“咯吱”响,鞋底的冰碴子硌得脚疼。

“念安乖,”她低头哄了句,声音轻得像风,“买了奶粉就回家,给你煮小米粥。”怀里的孩子“唔”了一声,小脑袋往她怀里钻了钻,呼吸暖乎乎的,喷在她的脖子上,稍微驱散了点冷。

她刚从副食店出来,手里提着小袋奶粉和用牛皮纸包着的药,转身拐进回家的短巷。巷子窄,雪堆在两边,只留中间一条道,风从巷口灌进来,刮得脸疼。她正低头想把奶粉塞进怀里护着,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低沉的引擎声,像野兽在潜行,轻得几乎听不见,却带着股冷硬的劲。

她猛地抬头,瞳孔一下子缩紧。

巷口那头,一辆墨绿色的212吉普车正缓缓滑进来,没有牌照,车头灯亮着,刺得她眼睛发花。

车开得不快,却像锁定了猎物的狼,直直朝着她冲过来!

引擎声突然变大,在窄巷里撞出回声,震得耳朵嗡嗡响。

周绾的心脏像被手攥住,疼得发紧,她甚至没时间喊出声,只本能地转身,把念安紧紧护在胸前,后背对着冲过来的车,她能感觉到怀里的孩子惊得一颤,小拳头攥得更紧了。

“砰!”

巨力撞在后背和腿上的瞬间,周绾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在响。

疼,铺天盖地的疼,从后背传到四肢,她像片被风吹落的叶子,轻飘飘地飞了出去,手里的奶粉袋和药包脱手,白花花的奶粉撒在雪上,像碎了的糖,棕色的药末混在里面,成了难看的斑驳。

她重重摔在冻土上,雪和冰碴子钻进衣领,冷得刺骨。

怀里的念安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,不是平时的哼唧,是哑着嗓子的、快要喘不上气的哭,像小刀子扎在周绾心上。她想抬手摸孩子,却发现胳膊动不了,腿也没了知觉,温热的液体从后背渗出来,浸透了棉袄,贴在皮肤上,暖得吓人。

吉普车没停,轮胎碾过散落的奶粉袋,发出“嘎吱”的刺耳声,倒车时溅起的雪粒打在她脸上,冷得像针。然后车猛地转弯,引擎声越来越远,很快就没了踪影,巷子里只剩念安的哭声,还有她自己粗重的呼吸,每吸一口,肋间都像有东西在扎。

“念安…我的念安…”她艰难地转动脖子,视线模糊得厉害,只能看见不远处的襁褓在动,孩子的哭声渐渐弱下去,变成断断续续的呛咳,听得她心都碎了。她想爬过去,手指抠进冻土,指甲缝里塞满了雪和泥,却怎么也撑不起身子,身体像散了架,连动一下都疼得发抖。

巷口传来张婶的声音,她提着菜篮子,跑过来时篮子都歪了,声音抖得厉害:“绾绾!你咋了?这是咋了啊!”后面跟着几个邻居,有人看见地上的血,吓得叫出声:“快!去小卖部打电话叫救护车!”还有人蹲下来,想扶她又不敢碰,怕碰疼了她:“姑娘,你忍着点,救护车很快就来!”

周绾的视线慢慢暗下来,耳边的人声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模糊不清。

她最后看了眼念安的方向,他好像不哭了,有人正轻轻抱起他,她想喊“轻点抱”,却发不出声音,只能在心里念:念安,妈妈还没给你缝好小棉衣…妈妈还没带你去看北大荒的春天…

雪还在下,落在她的脸上,凉丝丝的,像谁在轻轻摸她的脸。

哈尔滨的天阴沉沉的,巷子里的雪被血染红了一小块,像朵难看的花,提醒着这场突如其来的祸事,把她和念安,狠狠推向了绝境的边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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