调查组进驻霍氏总部的消息,像最后一块压垮骆驼的石头,让本就被舆论浪涛冲得摇摇欲坠的霍家,彻底没了支撑。接下来的两天,报纸上、广播里,关于霍家的黑料铺天盖地,有人扒出他们早年靠倒卖紧缺物资发家,有人说他们曾用不正当手段挤垮同行,连合作方都纷纷发声明,说要和霍氏划清界限。银行停了贷款,股市上霍氏的股票连续跌停,那座曾经让人仰望的商业帝国,正一点点碎成旁人茶余饭后的谈资,带着点嘲讽,又有点唏嘘。
就在所有人都猜霍家会怎么挣扎,猜霍启明能不能跑掉时,一条消息突然从各媒体冒了出来:霍知行要在第二天上午十点,在霍氏总部开新闻发布会。
这话一出来,议论声更响了。
有人说他是想辩解,有人说他要宣布破产,还有人说不过是做戏给外人看,没谁觉得这场发布会能改变什么,都等着看霍家最后的笑话。
十点一到,霍氏总部一楼的会议室里挤满了记者。曾经这里用来签过无数大合同,地板擦得能照见人影,现在却被长枪短炮占满,镜头都对着主席台,镁光灯闪得人眼晕。空气里飘着咖啡的苦味,还有种急不可耐的窥探感,像等着看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戏。
老魏家的黑白电视也开着,屏幕泛着雪花,却能看清现场的热闹。
周绾坐在小凳上,手心有点出汗,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,是等他狡辩,还是等他认错?好像都不是,心里空落落的,像悬着块石头。
十点整,侧门开了。
霍知行走了出来。
才两天没见,他好像瘦了不少,颧骨都显了出来,可头发依旧梳得整整齐齐,深色西装还是那么合身,只是没打领带,领口的扣子松了一颗,透着点难得的狼狈。他脸上没有崩溃,没有愤怒,也没有乞求,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,像结了冰的湖面,看不出底下藏着多少波澜。
这平静反而让喧闹的会场瞬间静了下来。
他没带助理,没带律师,一个人走到主席台前,伸手调了调麦克风的高度。左手无名指那截残缺,在镜头特写下格外显眼,周绾想起第一次见他时,他总下意识把那只手藏在身后,现在却就这么露着,没躲没藏。
他抬起眼,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记者,却没落在任何人脸上,像穿透了人群,看向了很远的地方。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,带着点沙哑,却很清晰,没有一丝颤抖:“各位媒体朋友,关注此事的人,上午好。”
开场白简单得有点冷。他顿了顿,继续说:“过去几天,关于我和霍氏的指控,大家都看见了。我不想重复,也不想辩解。”
台下立刻起了点骚动,镁光灯“咔嚓咔嚓”响得更急了。他没管,接着说,每一个字都像落在安静的空气里,砸出小小的坑:“媒体说的那些,霍氏历史上的错,现在经营里的违法违规,我霍知行,作为主要管理者,承认全部事实,也承担所有责任。”
“哇——”会场一下子炸了!
直接承认了?
就这么干脆?
没人想到会是这样。
连老魏都挑了挑眉,手里的搪瓷杯晃了晃,茶水差点洒出来。
霍知行没理会台下的乱,继续念着像是早准备好的话,语调平稳得可怕:“霍氏看着风光,底下藏着的原罪,从过去到现在,一直都在。我觉得羞愧,也觉得后悔。我们对不起合作伙伴的信任,对不起员工的辛苦,更对不起大家的期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