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从今天起，我辞掉霍氏和关联公司的所有职务，以后再也不碰霍氏的任何事。”
“给合作伙伴、投资者、员工造成的损失，我道歉。霍氏剩下的资产，怎么处理债务，我们全听政府的，配合调查。”
他的话条理清楚，不像走投无路的人临时编的，倒像一份深思熟虑后的谢罪书，安安静静地把所有错都揽在了自己身上。
说完这些，他停了会儿，好像在犹豫什么，最后还是补充了一句，让所有人都愣住了：“还有，那些因为霍氏过去的事受了伤的人，受了苦的家庭，我……没什么好说的。只希望时间能慢慢磨掉那些伤口，让疼轻一点。”
这话和之前的冷静不一样，带着点隐晦的情绪，像冰面下悄悄流动的水。
他的目光飞快地瞥了一眼镜头，快得像错觉。
电视台的镜头立刻给了个特写，他眼里闪过的情绪太复杂了，有压得喘不过气的负罪感，有累到极致的绝望，还有一丝微弱得像星火的释然，很快又被平静盖了过去。
下一秒，他对着台下微微鞠了一躬：“我说完了，不接受提问。谢谢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就走，没半点迟疑。
两名调查组的工作人员在侧门等着，他跟着他们走了出去，背影挺得很直，没回头。
他走后，会场静了两三秒，接着爆发出巨大的声响，记者们挤着要往前冲，都被拦住了。
电视信号突然断了，屏幕上满是雪花点，“沙沙”响着，像谁在轻轻叹气。
安全屋里静得能听见钟摆的声音。
老魏张了张嘴，半天才说：“这小子……倒真有点种。”
周绾盯着雪花点，霍知行最后那个眼神，那句关于“伤口”的话，还在脑子里转。她想过他无数种反应，狡辩、推诿、甚至逃跑，却唯独没想过这一种。他就这么彻底地、平静地、决绝地，把霍家所有的罪孽扛在自己肩上，然后从曾经站得高高的地方，一步步走了下来，像一场自我毁灭的仪式。
这不是辩护，是审判。
他给自己判了最重的刑。
周绾的心脏像被一只冷手攥住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，有解气，有意外，还有点说不清的难过，混在一起，堵在胸口，沉甸甸的。
他选了这样一条绝路。
这就是他的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