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天 > 古代言情 > 血玉三生劫 > 第六十六章 世界崩塌与重建

第六十六章 世界崩塌与重建(1 / 1)

老魏家的木桌被层层卷宗淹没,霍婉贞一九六九年的手写记录摊在中央。那行「念乔亲生女健康,霍家病女需注射药物控制病情」的字迹,早已被泪水浸得模糊,墨痕晕染开来,仿佛将她二十余年的人生都泡得柔软、腐烂。

她蜷在木椅里,背脊贴着冰冷的墙面,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,胸腔里的惊涛骇浪早已烧穿了理智。陆教授临走时留下的灰绒软布还搭在桌角,起毛的布缘擦过手背,恍若当年霍婉贞为她缝制棉袄时,指尖不经意掠过皮肤的轻颤。那些被刻意封存的广州记忆,突然顺着这细微的触觉奔涌而来:白兰树下细碎如雪的花瓣、抽屉深处上了锁的旧相册、十岁那年问出「我是不是还有个妈妈」时,霍婉贞骤然泛红的眼眶。

「不是的……」周绾的指甲陷进掌心,血珠渗出却浑然不觉,「我在北大荒长大,母亲是楚念乔,怎么会是霍家的霍婉宁?」

她突然挥手扫落满桌文件,纸页如雪片纷飞。一本深棕文件夹砰然坠地,滑出的泛黄纸页右上角,赫然盖着「霍氏集团医务室」的朱红印章。标题是《霍知行同志体检报告(1988)》。

她的目光被钉在那行字上。

跪坐在散乱的纸堆间,颤抖的指尖拾起报告。

纸缘割破指腹却毫无知觉,直到看见正文里那行小字如惊雷劈开混沌:「附:霍婉宁(霍氏旁支女)健康评估——先天性心肌衰竭,长期接受药物注射,药物成分与霍氏实验室『慢性抑制剂』吻合。」

一九八八年,霍知行才二十岁。

那时他就知晓霍婉宁的病情,知晓调包真相,知晓所谓治疗竟是霍家控制病女的手段!

呼吸骤然停滞,指尖凉如寒冰。

忽然想起初入霍家时,夜夜徘徊在门外的脚步声原是他在确认她的安全;发现战犯牌位那次,他早已察觉却纵容她拍照取证;被霍启明追杀时,他以「挪用公款」罪名将她送进看守所,九零年代的哈尔滨没有监控追踪,唯有国家机器的铜墙铁壁能隔绝「钟摆」组织的暗杀。

「原来……都是真的。」她把脸埋进泛黄的纸页,霉味混着泪水呛得喉咙生疼。从前搜集罪证时总觉得蹊跷:他书房抽屉里十岁女孩的照片,契约里特意添加「不得擅自离开广州」的条款,甚至醉酒时唤的那声「婉宁」,不带爱意只余沉郁,那不是对亡妻的思念,是对另一个牺牲品的愧怍。

她踉跄着扑向墙角的档案柜,底层抽屉里放着从霍家带出的全部物件:盛着血玉簪的锦盒、周暮生的怀表、一束用红绳捆扎的罪证复印件。颤抖着解开绳结,飘落一张折叠的便签。那是身陷囹圄之日,霍知行托看守转交的字条,唯有四字:「孩子无恙」。

当初只当是威胁,此刻才看清纸缘被反复摩挲的痕迹,字迹里藏着难以察觉的焦灼,他是怕她在牢狱中惊惶,怕她以为念安遭遇不测。

「霍知行……你这个混蛋。」眼泪砸在纸笺上,将「无恙」二字染成模糊的水痕,「为什么不肯明说?偏要选最伤人的方式?」

忽然想起陆教授临别时的话:「霍知行这辈子,学不会正大光明地护着一个人。霍家只教了他一种方式——把人捆在视线所及之处,哪怕被恨入骨髓,也得先让她活着。」

窗外又飘雪了,细碎的雪籽轻叩玻璃。

她缓缓蹲下身,将怀表贴紧心口。表壳内周暮生留下的刻痕硌着皮肤,忽然记起父亲信中所写「勿被仇恨蒙蔽」,想起外婆沈木棉临终嘱咐「别教她恨」。原来这些年的怨怼,早被那个男人用最笨拙的方式,悄悄拆解成碎片。

她站起身,将散落的文件一页页拾起,用镇纸抚平。霍知行的体检报告、霍婉贞的调包记录、周暮生的细菌战数据、陆教授提供的告密者名单……这些曾经让她恨之入骨的证据,此刻竟成了拼凑真相的线索。

「不能就这样结束。」她攥紧拳头,指节泛白,「霍家的罪要清算,你的冤屈也要昭雪。」

走到电话旁,指尖悬在拨号盘上。

老魏说过,那位退休的老公安能联系最好的律师。

现在,她要带着所有这些证据,去确认每个细节,为那个「混蛋」辩护到底。

拨号盘转动发出咔嗒轻响,电话接通的瞬间,她带着未散的哽咽开口,声音却比任何时候都坚定:「魏伯伯,我想见您说的那位律师。我有证据……我要为霍知行上诉。」

那端沉默片刻,传来一声叹息:「丫头,终于想通了?」

「是。」她望着桌上洇湿的调包记录,眼眶再度发热,「他欠我的,我要他亲自偿还。但霍家欠他的,不该由他白白承担。」

窗外雪未停歇,屋内的光却渐渐照进心里。

世界崩塌之后,废墟中还能生长出重生的勇气,以及将真相置于阳光下的决心。

而她将要踏上的路,不再是为了复仇,而是为了将所有纠缠的恩怨,一一解开。

最新小说: 我,假太监,开局给皇帝戴绿帽 AI嫡女很靠谱 神豪:9.9秒杀一切 七零糙汉宠妻:媳妇带我奔小康 末世:系统觉醒,我一脚横推万尸 诸天清剿我在万千世界抓人贩系统 离婚后,我成了前夫的顶头上司 系统:我联盟战神是废物? 尘刃汉末 休夫后,我扶公主登基改律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