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外,夜风呜咽,更夫梆子声渐行渐远,三更的寒意透过门缝钻进来,却丝毫冷却不了无妄胸腔中那团灼热的火焰。
她的指尖还停留在冰冷粗糙的门板上,所有的注意力都高度集中,如同最精密的雷达,扫描着门外的一切声响。
呼吸,被压到最低最缓。心跳,在《无妄诀》那玄奥运转路线的牵引下,沉静而有力。
来了。
极其轻微的,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脚步声。拖沓,带着一点不情愿的懒散,正朝着柴房这边靠近。
是一个人的脚步声。
无妄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,身体肌肉瞬间调整到最适合爆发亦或伪装的状态。她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退回干草堆,迅速躺下,调整呼吸,让自己看起来和之前“奄奄一息”的状态别无二致,只是那双掩在长睫下的眼睛,锐利地盯着的门口的方向。
“咔哒……”
钥匙插入锁孔的细微声响。
紧接着是铁锁被打开的沉闷声音。
“吱呀——”
破旧的木门被推开一道缝隙,一个提着昏暗灯笼、缩着脖子的身影探了进来。是个穿着沈家下人服饰的粗使婆子,嘴里不满地嘟囔着:“真是晦气……大半夜的,非要来看看死没死透……一个废物,早点死了干净,还省得……”
她的抱怨声在灯笼微弱的光线扫到干草堆上那“一动不动”的身影时,戛然而止。
婆子撇撇嘴,似乎确认了人还没断气,但也离死不远了。她懒得再多看一眼,转身就准备重新锁门离开,好回去交差。
就在她转身,后背完全暴露的这一刹那!
干草堆上那具“尸体”猛地动了!
没有一丝一毫的预兆,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骤然发起突袭!
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!
无妄整个人从地上一弹而起,左手如电般探出,精准无误地捂住了那婆子即将因惊吓而尖叫的嘴!巨大的冲击力推着那婆子猛地向前踉跄,“嘭”地一声被死死按在了冰冷的墙壁上!
灯笼脱手掉落,在地上滚了两圈,烛火摇曳了几下,顽强地没有熄灭,昏黄的光线将两人扭曲的影子投在墙壁上。
“呜!呜呜呜!”婆子惊恐地瞪大了双眼,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,浑身筛糠般抖动起来。她拼命挣扎,却发现按住她的那只手如同铁钳般牢固,那巨大的力量根本不像一个刚刚重伤垂死的人所能拥有的!
无妄的右臂顺势抬起,小臂如同冰冷的铁条,死死抵住婆子的喉管,缓缓施加压力。
窒息感瞬间袭来。
婆子的挣扎变得更加剧烈,脸色开始由红变紫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、绝望的进气声。
无妄的脸贴近她,在那摇曳昏暗的光线下,那双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眼睛,直直地看进婆子恐惧的眼底。
“想活命,就安静。”她的声音压得极低,沙哑,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和毋庸置疑的命令意味。
婆子疯狂地点头,眼泪鼻涕瞬间糊了满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