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婉儿啊,”她柔声开口,像是拉家常般,“听说昨夜……库房那边不太安宁?还丢了些东西?唉,这府里近来是怎么了,总是出些不太平的事。你昨夜……可曾听到或者看到什么异样?”
来了。
无妄心底冷笑,面上却是一片茫然的惶恐,她猛地抬起头,眼睛睁得大大的,连忙摇头:“没…没有!我昨夜……我什么都不知道……我醒来就在这儿了……”
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,仿佛因为再次被怀疑而受到了巨大的惊吓,手一抖,碗里的粥都溅出了几滴。
柳姨娘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疑虑,但很快被更浓的“心疼”掩盖。她连忙拿出绣帕,替无妄擦拭手指,连声道:“哎呀,看看我,又吓到你了。没有就好,没有就好。姨娘就是随口一问,怕有什么歹人惊扰了你。”
她仔细看着无妄的反应,那惊惶失措不似作伪,尤其是那深可见骨的恐惧,是原主多年来面对他们时最真实的反应,装是装不出来的。
柳姨娘似乎稍稍放心,话锋一转,又叹道:“只是可惜了……丢的好像是你母亲当年留下的一个旧木盒子,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不值钱的玩意儿,竟也值得人惦记……唉,许是哪个手脚不干净的下人浑水摸鱼了吧。”
她说着,目光似无意般扫过无妄的脸。
无妄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果然是为了那木盒而来!她甚至知道盒子的存在!母亲留下的,绝非“不值钱的玩意儿”那么简单!
脸上却不敢显露分毫,只是顺着她的话,露出更加悲伤的表情,喃喃道:“母亲……的盒子……”眼泪恰到好处地滚落下来,是真真切切为母亲而流的悲恸。
柳姨娘观察着她的反应,见只有悲伤而无心虚,最后那点疑虑似乎也消散了。她拍了拍无妄的手背,安抚道:“好了好了,别难过了。旧物没了便没了吧,人好好的最重要。你好好歇着,缺什么短什么,就差人去跟我说。”
她又温言软语地叮嘱了几句,这才起身,袅袅婷婷地离去,仿佛只是专程来送一碗温暖的关怀。
房门轻轻合上。
无妄坐在原地,脸上的悲伤瞬间冻结,化作冰封的湖面。
她低头,看着手中那碗依旧温热的粥。
嘴角,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。
伸出两根手指,探入粥碗底部,轻轻一捻。
指尖,拈出一小撮几乎难以察觉的、细微的白色粉末。
不是毒药,气味清淡,略带涩味。是一种能让人昏睡不醒的迷药。
果然……笑里藏刀。
这位柳姨娘,手段比她那只会大呼小叫的女儿,可是高了不止一筹。
无妄将粥碗缓缓放下。
看来,这沈家,她一刻也不能多待了。
(注:婉儿是无妄在家里的小字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