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如此……精灵议会无法完全封印的力量,不是因为他们手下留情,而是因为自己体内另一半属于人类的血液,成为了星界魔法最后的避难所。
她一直引以为耻的混血身份,竟是守护这力量的最后屏障。
“咳……咳咳!”
身后剧烈的咳嗽声将莱拉从记忆的漩涡中惊醒。
她猛地回头,只见巴林跪倒在地,大口地咳着血。
那血液不再是红色,而是带着点点星尘的暗紫色液体,散发着不祥的微光。
随着他生命力的急剧流逝,那截刚刚显露的、刻着星纹的臂骨,在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中,彻底化作了一捧晶莹的粉末,飘散在空气里。
他的生命之火,正在熄灭。
莱拉的脑中一片空白,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。
托克被暂时困住,但剩下的兽人斥候已经从同伴被冰封的震惊中反应过来,正虎视眈眈。
她没有时间犹豫。
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。
她看着自己手背上因施法而亮起的银蓝色星纹,又看了看奄奄一息的巴林。
既然她的力量源自星界,巴林的身体又刚刚与星辰碎晶深度共鸣,或许……
她毅然决然地将手按在巴林的心口,试图将自己体内的星纹能量注入他体内。
然而,那股能量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,无论她如何催动,都无法融入巴林的身体。
为什么?
她的力量在排斥他?
不,是在排斥她自己。
记忆中的画面再次闪现——“不洁的血脉”。
她明白了。
长久以来,她一直在内心深处憎恶着自己的人类血统,渴望成为一名纯粹的精灵。
正是这份自我否定,在她的力量中设置了一道枷锁。
唯有承认完整的自我,才能释放完整的力量。
“我……是精灵,也是人类。”她闭上眼,用尽全身力气在心中呐喊,“我,莱拉,是双月森林的女儿,也是人类城邦的后裔。这双重血脉,不是我的诅咒,而是我的根基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她体内的星界能量轰然暴涨,仿佛挣脱了长久以来的束缚。
银蓝色的光芒不再受阻,顺着她的手臂狂涌入巴林的胸膛,在他衰竭的心脏周围迅速构筑起一道复杂的星界屏障,稳住了他即将消散的生命。
莱拉却忽然感到左眼发烫,仿佛有细针在眼球后方搅动,视野边缘泛起灼烧般的银白光晕。
她咬牙坚持,直到光芒稳定,巴林的呼吸终于恢复平稳。
紧绷的神经刚一松懈,剧痛便如超新星爆发般从左眼炸开——
仿佛有一颗星辰在她的眼眶中坍缩,视野中的一切瞬间被刺目的银白吞噬。
她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,身体一软,向后倒去。
在意识彻底被黑暗吞噬之前,她感觉到左眼的光芒正迅速黯淡,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虚无。
她知道,作为激活血脉真正力量的代价,她永远失去了左眼的光明。
世界陷入了无边的寂静与黑暗,唯有那座冰封着兽人首领的晶体雕像,在无人察觉的角落,散发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寒意。
而莱拉倒下的身躯旁,那柄碎晶匕首正因共鸣微微颤动,缓缓滑向她空洞的眼眶,锋利的刃尖无声地探出,仿佛要将星辰的碎片,嵌入凡人失去的光明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