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基地广播像生锈的齿轮,在六点十七分碾破了最后的宁静。
林晚照倚着窗台,玻璃上还凝着夜露,将夜枭队暂停出勤的机械音折射成细碎的刺响。
她望着楼下沈昭明的背影——他正低头整理战术腰带,空着的肩章位置泛着冷光,像道未愈的伤口。
昭明。她出声时,对方已转身,眼底映着她身后透进来的晨光,议会厅的茶,可不如训练场的热。
他笑了笑,指节轻轻叩了叩她颈间的项链:你藏的芯片,比我的枪更沉。
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是阿青,发梢还沾着技工区的机油:晚照姐,秦副首领的人在食堂贴了公告,说夜枭队锈链工厂任务异常,要解散重组。
林晚照的手指在窗台划出一道浅痕。
她想起昨夜小满颤抖的手,想起魏九用生命换来的服务器日志——那些死亡回溯画面里,每个队员的瞳孔都在最后三秒收缩成针尖,像被某种看不见的手攥住了神经。
去技工区。她扯下外套盖住腰间的微型定位器,你散布流言时,记得压低声音,要让他们觉得是从你慌乱的终端里漏出来的。
阿青的指尖快速敲击着战术终端,金属指甲在屏幕上敲出细碎的响:三段死亡通讯记录?
我这就去把秦岳亲信下黑手的关键词嵌进维修日志,保证半小时内传遍所有茶水间。
沈昭明的战术腕表震动起来,议会厅的传唤灯在腕间红得刺眼。
他握住林晚照的手,掌心的温度透过战术手套渗进来:等我回来。
她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,转身时,袖口扫落了窗台的茶盏。
瓷片飞溅的声响里,她想起老陈今早塞给她的定位器,想起广播里内部审查四个字——这不是审查,是绞杀前的围猎。
技工区的金属味混着焊锡的焦香。
林晚照站在数据墙前,视网膜上跳动着三起意外死亡的档案编号:0317、0422、0509。
她闭眼,死亡回溯眼的灼烧感从后颈漫上来——
第一个画面:爆破手大刘倒在锈链工厂的废铁堆里,喉管被弹片划开,却在最后三秒扭头看向腰间的战术终端,那是秦岳新配的X7型。
第二个画面:医疗兵小周在急救舱抽搐,监测仪发出刺耳鸣叫,他的手指死死抠住耳道,皮肤下凸起青紫色的血管。
第三个画面:侦察兵阿杰从通风管道坠落,下坠时他的战术终端突然亮起红光,他张了张嘴,唇形是频率...共振
林晚照猛地睁眼,指尖抵住太阳穴。
三个画面重叠处,X7型战术终端的指示灯在死者瞳孔里投下相同的光斑,耳道内侧有细密的灼伤——那不是弹片,不是突发疾病,是高频声波直接刺激听神经,引发的神经抑制。
阿青!她扯过技工服的袖子擦去额角的汗,伪造一份加密日志残片,标注Ω级权限可解,里面夹一段X7型终端的声波频率参数。
阿青的睫毛颤了颤:要在监控盲区遗落?
我知道,就放在秦岳亲信常去的3号维修舱。她低头敲击终端,发顶翘起的呆毛随着动作晃动,需要我调走那里的监控吗?
不用。林晚照摸出老陈给的定位器,要让他们觉得,是自己聪明到能绕过监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