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漫进基地时,技工区的灯一盏盏熄灭。
林晚照缩在百米外的铁皮屋里,右臂的刀伤渗着血,染透了临时包扎的布条。
她的瞳孔忽明忽暗——回溯眼在预演:穿黑风衣的男人摸进3号维修舱,腰间别着淬毒的短刀,战术终端的指示灯是X7型特有的幽蓝。
三、二、一。她对着水管敲出摩斯密码,铁锈混着血珠从指缝滴落。
百米外的巷口,沈昭明的战术靴碾过一片碎玻璃。
他打了个手势,队员们像影子般散开。
当黑风衣男人刚捡起日志残片,阿鬼的狙击枪已锁定他的肩胛——子弹穿透夜色时,林晚照在铁皮屋里闭上眼,听见那声闷哼,和记忆里回溯画面分毫不差。
审讯室的白炽灯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黑风衣男人的肩胛裹着渗血的纱布,却始终紧咬着后槽牙。
林晚照调出他的战术终端,数据恢复程序在屏幕上跳动,三段语音指令逐渐清晰:
031623:05清除夜枭队爆破手
042121:17清除夜枭队医疗兵
050818:43清除夜枭队侦察兵
时间戳像三把刀,每把都插在夜枭队执行任务前的十二小时。
为什么不提交议会?沈昭明的指节抵着桌面,骨节泛白。
林晚照将原始数据导入项链里的芯片,金属链条贴着锁骨的温度:你看小满。她指向窗外——穿病号服的女孩正捧着药碗,往秦岳的办公室走去,发梢沾着晨露,秦岳养了多少这样的女儿?
他倒台只需一张传票,但那些藏在阴影里的手,需要自己烧起来。
老陈推门进来时,手里还攥着半块凉掉的馒头。
他接过林晚照递来的剪辑视频,画面里只有男人嘶哑的清除证据四个字。
你不怕他反扑?老陈的拇指摩挲着视频终端,磨得包浆的皮质纹路里浸着旧时光。
林晚照轻抚手腕的手环,Ω标志在皮肤下微微发烫:怕。
但有些火,必须藏在暗处,才能烧穿所有遮天的手。
深夜的基地像头沉睡的野兽。
林晚照站在废弃井口,防水胶囊沉入黑暗时,雨滴正落进她仰起的掌心。
手环震动两下,视网膜上浮现新的标记:秦岳(高阶权限者·异常)。
通知唐薇。她对着空气说,声音轻得像片落在水面的叶子。
远处传来巡逻队的脚步声,她转身融入夜色,颈间的芯片随着动作轻晃——那不是证据,是火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