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照的指尖在控制台上微微发颤。
老式屏幕加载原始影像时发出的电流声，像极了她第一次进入废弃医院副本时，丧尸喉间的低嚎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将死亡回溯眼的能力开到最大——视网膜上的淡金色纹路瞬间蔓延至眼尾，30秒的死亡画面在脑海中与屏幕影像重叠。
第一帧，是她被叛徒推下楼梯的瞬间。
血珠溅在墙上的轨迹与记忆吻合，但当她将进度条拖回0分17秒时，瞳孔猛地收缩。
画面右下角的地砖缝里，有道极浅的划痕，呈扭曲的Z形。
她快速调出三天前苏映雪脑波异常时的共感记录——那姑娘在昏迷前敲的摩斯密码，破译后正是Z。
昭明。她声音发紧，把光学显微镜借我。
沈昭明没问原因，转身从墙角工具箱里取出仪器，调整焦距时，指节擦过她手背：手凉成这样。
林晚照没接话。
显微镜下，划痕边缘嵌着暗褐色物质，是干涸的血。
她又调出第二帧，是尸群涌来前，她抓着消防栓的画面。
背景里，输液管盘成的形状突然清晰——那不是随机散落，是箭头，直指楼梯间方向。
第三具。她喉咙发涩。
死亡回溯眼自动调取副本里其他死者的画面：穿蓝条纹病号服的男人，后颈插着碎玻璃；扎马尾的女孩，手腕上还戴着电子表；甚至有个穿西装的中年人，公文包卡在消防门后——每具尸体附近，都有类似的标记。
七具。她数到第七个血字时，指甲掐进掌心，系统判定他们是无效数据，可这些划痕、箭头、血字......她猛地抬头看向心医，对方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，白大褂口袋里的小蓝花蔫了一半。
心医调出神经接口数据板，指尖快速敲击：死亡前30秒的共感值低于10%，系统会自动清除非核心记忆。她调出一组波动图，绿色曲线在30秒节点突然暴跌，他们不是没传递信息，是传递的方式...
不够血腥，不够刺激，不够符合末日生存的筛选逻辑。林晚照替她说完，声音里裹着冰碴。
控制台的灰尘被她的动作惊起，在蓝光里飘成雾，所以系统当垃圾删了，我们当胜者庆祝。
沈昭明的手掌覆上她后颈，体温透过皮肤渗进来：晚照，你知道翻这些旧账......
会撕开所有人的伤疤。她转头看他，眼睛亮得吓人，但伤疤底下，可能埋着活人。
广场大屏亮起时，正是晚餐时间。
林晚照站在台阶上，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。
影像里，穿后勤制服的女孩被丧尸扑倒前，指甲抠进墙皮，血字歪歪扭扭：B2有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