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医院的地下二层比想象中更冷。
林晚照的战术靴踩在潮湿的地面上,每一步都发出“吱呀”的闷响,像有人在骨头缝里拧螺丝。
沈昭明走在她左后方半米,战术刀的金属柄在指节间转了个圈,刀鞘与装备带摩擦的轻响,成了这死寂空间里唯一的活气。
“到了。”陆九章的声音发闷。
他推了推起雾的护目镜,光束扫过锈迹斑斑的铁门——门缝里渗出的黑褐色黏液在光下泛着油光,像凝固的血。
林晚照的鼻尖突然发痒,那是旧血混着霉菌的气味,和前晚数据坟场里飘出的霉味重叠了。
她喉结动了动,想起陈工跪在大屏前的颤抖:“我以为是冗余数据……”
“退后。”沈昭明抬手,战术手电的光斑在门把手上顿住。
他戴战术手套的手指刚要扣住门把,林晚照突然抓住他手腕。
掌心的淡痕在发热,死亡回溯眼的预判模式自动启动——视野边缘泛起淡蓝色波纹,她“看”到三秒后门把转动时,门楣上的锈渣会簌簌掉下来,落进沈昭明后颈的衣领。
“我来。”她松开手,从战术包里摸出折叠铲,轻轻撬门。
锈渣果然扑簌簌落了她满肩,却被沈昭明的手掌半挡在身后。
门开的刹那,腐臭的风裹着灰尘涌出来,心医立即捂住口鼻后退半步,药箱上的银质十字架晃了晃。
“空气含氧量17.8%。”方舟的童声突然响起,“检测到微量神经诱导剂,建议佩戴防护面罩。”林晚照摸出挂在胸前的面罩,余光瞥见陆九章已经蹲在墙角,正把数据芯片往墙内的监控接口里插。
他的后颈绷成一根弦,像随时会断的琴丝。
“有画面了!”陆九章的声音带着破音。
众人围过去时,墙内的老监控屏闪了两下,雪花噪点里浮出模糊人影——是个穿白大褂的女人,被两个戴防毒面具的人架着往隔离室拖。
她的鞋跟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刮擦声,发梢扫过墙面,带起一片墙皮。
“等等。”林晚照按住陆九章的手背。
她的瞳孔微微收缩,死亡回溯眼的能力被彻底激活——画面在她视网膜上倒转,女人临被推进门的瞬间,突然转头看向摄像头。
她的嘴唇开合了三次,林晚照的呼吸一滞:“别关灯。”
“这不可能。”心医的手指掐进药箱的金属扣,“适配体测试是三年前启动的,她穿的白大褂是初代研究员的制服,编号003……”她突然哽住,从药箱里摸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,翻到某一页:“陈知微,27岁,共感实验室首席助理,失踪于第一次副本爆发前三天。”
沈昭明的战术刀“咔”地弹出半寸。
他用刀背敲了敲最近的铁门:“通道被六重门封死,每扇门内侧都有抓痕。”他的指腹抹过门沿的凹痕,“像是从里面用重物抵过。”
“她自己锁的。”林晚照蹲下来,光束扫过门缝里的黑黏液。
那黏液在光下泛着诡异的紫,“外面的‘东西’想进来,里面的‘东西’想出去。她用门当界限。”她抬头时,沈昭明的影子笼下来,像道移动的墙,“这些黏液是……”
“共感实验体的分泌物。”心医的声音发颤,“极端情绪会刺激他们分泌神经毒素,能腐蚀金属。但她一个研究员……”
“她守着什么。”林晚照打断她,光束扫过墙面。
那些干涸的血手印突然有了温度——她想起前晚数据坟场里,少年爬过冰面时睫毛上的霜,“就像有人守着没说完的话。”
陆九章突然低呼一声。
他举着平板冲过来,屏幕上是泛黄的建筑图纸:“B2最深处是共感隔离舱,原设计是测试极端情绪下的心理稳定性……但后期记录被删除了。”他的喉结滚动,“删除记录的人,是陈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