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照的掌心刚贴上终端金属外壳,电流般的刺痛便顺着神经窜上来。
她咬着牙没吭声,余光瞥见陆九章的后颈瞬间绷直——这位总爱叼着棒棒糖的档案总管此刻连呼吸都轻得像片羽毛,指尖在便携终端键盘上敲出残影,屏幕蓝光在他镜片上碎成星子:“量子共振频率……七组生物信号重叠了。”他突然低笑一声,指节重重叩在“延迟0.3秒”的波形图上,“看这个,其他六个的心跳都是同步震颤,就这货慢半拍——像被人掐着脖子憋了口气。”
林晚照盯着那道偏移的曲线,喉间泛起血腥气。
银面人死亡前的画面还在脑子里闪回:他跪着的白墙,屏幕上跳动的“权限撤销”,后颈炸开的血花。
原来所谓赞助者,不过是更高处的提线木偶,而这个“偏移者”……她睫毛微颤,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:“他不在系统里,他在操控系统。”
“晚照!”耳麦里传来沈昭明的声音,带着混响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穿透过来。
林晚照抬头,看见队员押着三个黑衣人从走廊尽头走过,为首的沈昭明摘了战术头盔,发梢还滴着汗,战术背心的肩带松了半寸——这是他审讯前的习惯动作,放松对手警惕。
审讯室的单向玻璃映出林晚照的脸,她摸了摸嘴角的血渍,转身往反方向走。
陆九章的声音追上来:“我继续盯着终端,半小时后给你坐标!”她没回头,只挥了挥手——这个总穿格子衬衫的男人此刻正把终端贴在耳边,活像在和空气吵架,倒比平时可爱了几分。
审讯室门开的瞬间,林晚照听见了那通电话。
“小川,记得按时吃饭。”女人的声音很轻,带着点咳嗽,像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。
被反绑在椅子上的黑衣人突然抖了一下,喉结滚动的声音比呼吸还响。
沈昭明靠在墙角,手里转着战术笔,笔杆上还沾着刚才从通风口跳下来时蹭的灰:“你们给每个人编号,M-09,B-17,C-23。”他停了停,笔杆敲在男人手背的刺青上——那是个被涂黑的“川”字,“可你妈打最后一通电话时,手机屏保还是你十岁生日照,蛋糕上插着‘小川’的糖牌。”
男人的指甲抠进椅缝里,指节白得透明。
林晚照看见他睫毛在抖,像只被雨打湿的蝴蝶。
沈昭明蹲下来,和他平视:“你说,是编号能让你妈活过来,还是‘陈小川’这三个字?”
寂静持续了三十秒。
林晚照数着墙上的秒针,第七下跳动时,男人突然哭了。
他的眼泪砸在战术靴上,混着鼻涕说的话带着抽噎:“地下二层有个消防通道……密码是我妈生日,**……”
林晚照退出门时,沈昭明正把战术外套披在男人肩上。
她没打扰,转身往安全屋走——那里有面一人高的镜子,是她每次行动前必去的地方。
安全屋的冷光灯刺得人眼睛发酸。
林晚照扯下耳后那片镇静剂贴片,贴片下的皮肤泛着红,像朵快谢的玫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