甜美的电子音在共振舱内响起：“苏晓，苏晓，苏晓……”混着记忆诱饵里的低语：“回家了，晓晓，妈妈做好了你爱吃的糖粥……”
苏晓的睫毛剧烈颤动。
她的嘴唇动了动，声音轻得像羽毛：“我叫苏晓……但我也是……晚照？”
林晚照的死亡回溯眼突然清晰。
她看见穿白大褂的人转过脸——那是年轻时的自己，眼角还没有现在的细纹。
而穿病号服的小女孩，额角有块淡粉色的胎记——和苏晓左眉骨下的那道淡痕，形状分毫不差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她喃喃自语，掌心的监测仪开关被攥得发烫，“不是复制，是共享。我们被抹去的过去，都藏在彼此的意识里。”
“晚照！她的脑波在收敛！”沈昭明突然抓住她的手腕，监测仪的屏幕上，分裂的θ波正在缓慢融合，“同步率降到45%，独立频率也在减弱！”
林晚照屏住呼吸。
她看见苏晓的手指动了动，然后是眼皮，最后——那双沾着水雾的眼睛猛地睁开，直勾勾锁住她的脸。
“我叫苏晓。”苏晓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，却异常清晰，“我不是你，但我记得你的痛。”她抬起手，指尖轻轻碰了碰林晚照眼下的泪痣，“刚才……你喊我回家。”
林晚照的心脏漏跳了一拍。
有什么滚烫的东西从眼眶涌出来，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在哭。
她抱住苏晓，能感觉到对方后背的衣服被冷汗浸透，却依然暖得像团火：“你不是回声，你是另一个火种。”
“叮——”
方舟AI的提示音突然在整栋楼里响起。
林晚照抬头，看见灯网控制室的方向爆起刺目的白光——十七座原本熄灭的据点信号灯，正从屏幕左上角开始，依次亮起橘红色的光斑，像一串被点燃的鞭炮。
“检测到双信使同步率达标。”方舟的声音难得带上了波动，“主意识池……正在重新校准。”
沈昭明摘下战术目镜，指腹抹过屏幕上跳动的光斑。
他的枪就挂在腰间，枪柄被掌心的汗浸得发亮。
他转头看向林晚照，目光扫过她怀里还在发抖的苏晓，又落在灯网的光海里，嘴角终于扬起一道极淡的弧度：“终于能开始了。”
三个小时后，当第一缕晨光漫过废土的断墙时，十七座据点的通讯器同时响起蜂鸣。
林晚照揉了揉发酸的后颈，刚要去拿桌上的水，就见沈昭明举着通讯器走过来，屏幕上的红点像群躁动的蚂蚁。
“第七据点说他们的共感灯网在播放‘回家’的童谣。”他把通讯器递给她，“第十三据点的监测仪显示，有未知生物波正在向主意识池聚集。”
林晚照接过通讯器，指尖停在“未知生物波”几个字上。
她抬头望向窗外——十七盏灯组成的光带，正沿着废土的天际线蜿蜒，像条蓄势待发的龙。
“看来，被唤醒的不只是我们。”她轻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