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明扣动扳机的手指松了松——这不是机械反应,是某种被压抑的本能在挣扎。
“抓住他!”
突击组的网绳精准缠住那人的腰。
另外两个静默者试图反扑,却被电磁干扰带激得浑身抽搐,没两下就瘫软在地。
“带回审讯室。”沈昭明扯下战术目镜,汗水顺着下巴滴在泥土里,“重点看中间那个,他有反应。”
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后,林晚照的死亡回溯眼在发烫。
她盯着隔离舱里的静默者,那人的太阳穴突突直跳,脑内画面像放旧电影:地下房间,铁架床,墙上用红漆写着“纯净容器培育计划”,一群孩子缩在角落,其中一个小不点攥着块烧焦的布,上面隐约能看见“林小禾”三个字。
“他叫林小禾。”她转身对陆九章说,“三年前火灾里最后一个跑出来的孩子,当时新闻报道过。”
陆九章的手指停在操作台上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死亡回溯眼。”林晚照摸了摸后颈,那里的皮肤又开始发烫,“他脑里闪过的画面,和我被抹除的记忆重叠了。”
隔离舱里的林小禾突然发出呜咽。
陆九章把苏晓的唤醒音频调至最低音量,通过耳机线输进他耳中。
二十分钟后,那孩子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,嘴唇翕动:“妈妈……我没有逃。”
沈昭明的拳头砸在墙上:“你疯了?这东西身上可能有炸弹!”
“如果连被洗掉记忆的人都能听见‘妈妈’,”林晚照推开隔离舱的门,冷空气裹着消毒水味涌出来,“那就说明……火种没灭。”
她握住林小禾的手。那双手像冰块,却在她触碰的瞬间微微勾动。
“你不是工具,”她凑近他耳畔,“你是林小禾,三年前火灾里最后一个跑出来的孩子。你拽着我的衣角,喊‘晚照姐,跟我走’。”
林小禾的瞳孔骤缩。他的手指慢慢收紧,像只小动物在确认安全。
凌晨五点,陆九章的敲击声突然停了。
“信号源找到了。”他的声音发颤,“原基地废墟下方,有个隐蔽中继站。更麻烦的是……”他调出最新指令,“赞助者发来的,‘优先捕获双信使,钥匙即将重组’。”
林晚照的手指抚过屏幕上的文字。
“钥匙”,他们找了三个月的钥匙,原来在对方眼里是基因序列或意识编号。
可她知道,真正的钥匙是苏晓眼里的水光,是林小禾勾动的手指,是所有被抹除名字的人,在听到“妈妈”时落下的眼泪。
“他们以为能把我们当容器。”她冷笑,望向窗外渐亮的天,“可我们早就不是一个人了。”
沈昭明走进技术室时,身上还沾着草屑。
他把战术手套丢在桌上,目光落在林晚照发亮的眼睛里:“需要我做什么?”
“原基地废墟下方的中继站。”林晚照指向屏幕上的坐标,“他们以为那是安全屋,可现在……”
“我带精锐小队去。”沈昭明打断她,手指已经按上通讯器,“天亮前准备好装备。”
林晚照没说话。
她望着他转身的背影,突然想起三天前在共振舱外,自己说“你不是回声”时,他眼里的光——和现在一样,是要烧穿黑暗的光。
窗外,原基地废墟的方向浮起一层薄雾。
那里曾是他们的家,现在藏着敌人的秘密。
但这一次,该他们叩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