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位明溯心理中心的创始人今天穿了件藏青色毛衣,镜片后的目光像扫描仪,“能说说你的干预逻辑吗?”
她的指甲掐进掌心。
“边缘系统过度抑制。”话出口时连自己都惊了——这不是标准教材里的说法,更像某种刻在神经里的直觉,“他的创伤不是记忆缺失,是情感代偿。开口会激活关联记忆,而他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在保护那些记忆里的人。”
沈昭的手指在桌面轻叩两下,没再追问。
散会时陈砚拽住她的白大褂袖口:“今晚要不要去喝糖水?我知道巷口那家酒酿圆子……”
“不了,”郭羡魏把会议记录收进文件夹,“我得查点资料。”
她的办公室在顶楼,百叶窗拉到三分之一,月光漏进来,在功能性磁共振成像(fMRI)脑图上投下斜斜的影子。
周予安的军方档案摊开在桌上,爆炸地点坐标下划着红杠——和十年前注销的“神经适应性战场模拟项目”完全重合。
电脑屏幕泛着幽蓝,她输入自己的脑区激活数据。
边缘系统与前扣带回的连接效率曲线像把陡峭的刀,直接插进标准样本的平均值上方2.3个标准差处。
“这不可能。”她对着空气说。
临床医生的共情模式需要至少五年专项训练才能形成,而她的履历表上,从本科到规培,所有记录都写着“普通”。
国家应急伦理委员会的数据中心在地下十八层,林缜的咖啡杯沿结着褐色茶渍。
他盯着屏幕上的人工智能(AI)行为分析报告,光标停在“0.8秒非典型微表情抑制”那行——郭羡魏开口前,颧大肌本应因共情轻微收缩,却被刻意压制了。
“比对GBRS(可能是某种标准,原文未明确)。”他敲下指令。
数据库滚动的绿光突然顿住。
基因甲基化年龄28.7岁,生物数据源缺失,匹配度89%。
林缜摸出烟盒又放下,指节抵着太阳穴。
监控画面里,郭羡魏正对着电脑皱眉,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右肩微微下沉,左肘向内收——和三年前“普罗米修斯计划”逃生记录里的规避动作分毫不差。
手机在桌面震动时,郭羡魏正把脑图截图存进加密文件夹。
信息技术(IT)部门的短信跳出:“检测到您的内部系统访问日志于23:17被临时调取,如有异常请报备。”
她望着屏幕上跳动的时间,23:21。
窗外的月光突然被云遮住,办公楼下的路灯次第亮起,在玻璃上投下橙黄的光斑。
风掀起档案页,周予安的军方照片滑出来,照片里的年轻士兵笑着,腕间没有那道旧疤——和她昨夜梦里的金属门,和她异常的脑区连接,和那声破碎的“妈”,一起沉进黑暗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