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羡魏的白大褂下摆扫过楼梯扶手时,指尖还残留着沈昭掌心的温度。
那温度像根细针,扎破了她维持二十年的“正常”外壳——原来所有的“巧合”都有迹可循,连养母删视频时发抖的手,都是被按在命运齿轮上的刻度。
回到办公室时,行政系统的提示音正执着地响着。
她点开邮件,调阅旧功能磁共振成像(fMRI)数据库的申请停在“伦理审查中”界面,进度条卡在37%,像道凝固的血痕。
窗外的梧桐叶扑在玻璃上,她想起赵祎今早送文件时,发梢沾着的消毒水味——那是医院负一层特检科的味道,她上周刚见过林缜的特别行动组在那里架设设备。
“郭医生。”
清甜的女声从门口传来。
赵祎抱着一摞文件夹,米色针织衫的第二颗纽扣松着,露出锁骨处淡青的血管。
她把最上面的纸质签批单推过来时,指尖在“神经伦理监管平台授权代码”栏顿了顿:“林主任说反恐筛查优先,您补个加急说明就行。”
郭羡魏的目光扫过那串数字——07-23-412,和她上周用旧账号登录后台时,看到的异常访问记录分毫不差。
她翻开签批单,伪造的“已通过”红章边缘有细微褶皱,像是被反复折叠过。
“谢谢。”她抬头时笑得温和,指甲却在掌心掐出月牙印,“最近行政科真是辛苦了。”
赵祎的耳尖微微发红,转身时发圈滑落,几缕碎发粘在后颈。
郭羡魏盯着她弯腰捡发圈的动作——太标准了,像被训练过的礼仪课,连裙摆扬起的角度都精确到三十度。
她抽出钢笔,在“加急原因”栏写下“创伤后神经可塑性研究需跨期数据验证”,墨水在“跨期”两个字上晕开,像滴突然涌出的血。
学术会议的茶歇厅飘着速溶咖啡的焦苦。
郭羡魏端着马克杯穿过人群时,许知遥正站在落地窗旁,白大褂下露出一截洗得发白的牛仔裤。
那是导师生前最常穿的款式,她记得导师总说:“做科研的人,裤脚沾点实验室的灰才踏实。”
“许老师。”她把杯子放在两人中间的小圆桌上,杯底与玻璃相碰的轻响盖过了周围的寒暄,“有没有可能,一个人的脑连接模式像指纹一样独特,却从未被登记?”
许知遥的睫毛颤了颤,杯中的柠檬片沉下去又浮起。
她望着窗外的银杏大道,叶片在风里打着旋儿,像极了实验室培养皿里的神经元集群。
“2015年新知研究所移交过一批匿名样本。”她的声音轻得像飘在咖啡热气里,“有份P7编号的脑图,前扣带回杏仁核通路效率值异常。系统判定数据污染,差点删了。”
一个未贴标签的U盘被推到郭羡魏手边。
许知遥的指尖在桌沿敲了三下——那是导师带学生时的暗号,三下短敲代表“危险,速离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