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川的指尖在照片上停留,指节泛白。
李汉继续:“后来,他让你切骨头,你切了。
你以为切完就结束,结果越切越深。
你现在不说话,是怕听见骨头在锯片下唱歌?”
台灯的光在徐川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。
他的嘴唇终于动了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“我怕听见他们喊我的名字。”
第四天凌晨两点,讯问室温度升到二十五度。
徐川额头渗出细汗,橘色马甲贴在背上。
李汉把DNA报告摊在桌面,声音平稳:
“锯片上的血是张德贵的,锯柄指纹是你的,鞋印也是你的。
你没有杀人,但你帮他分尸。
法律不会判你死刑,良心会。”
徐川的肩膀垮下来,像一根被雪压断的树枝。
他抬起头,第一次直视李汉的眼睛,声音沙哑却清晰:
“我切第一刀的时候,手是热的。
切到第三刀,血溅到我脸上,我才发现血是冷的。
从那以后,我再也暖不起来。”
徐川的口供像一把钥匙,打开最后一道门。
2019年8月12日,张德贵违规短接保险,高压柜爆炸。
徐川背锅,拿十万。
2023年8月12日,张德贵再次违规,矿坑塌方。
徐川拒绝分尸,被旧事威胁。
最终,他妥协,切了骨头,却留下“X”标记,希望有人听见骨头唱歌。
李汉合上口供,心里像压了一块冰。
他知道,徐川的沉默不是抗拒,而是等待一个让他开口的温度。
零度,刚刚好。
凌晨四点,看守所走廊。
徐川被押回监室,背影在灯下拖得很长。
李汉站在原地,手里攥着那杯已经凉透的水。
他低声说:“零度以下,声音不会传太远,但真相会。”
走廊尽头,灯灭了,黑暗像一块厚重的幕布。
李汉转身,心里却亮起一盏灯——
那盏灯,叫正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