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,旧城区支队讯问室。门被推开,带进一股潮湿的凉风。李汉把记录本摊在桌面,对面坐着昨晚带回的目击者——那个自称“住附近”的灰衣青年。青年此刻摘了连帽衫,露出削瘦面庞,身份证上写着:何焰,二十六岁,无业。李汉抬眼:“何焰,火场那番话,再复述一次。”何焰声音低却稳:“我住幸福里,火起时在阳台,看到地面冒热气,像刚烧过的铁锅。”李汉点头,却猛地拍桌:“地面冒热气?你能确定是地下发热管?而不是普通蒸汽?”何焰眼皮跳了下,仍坚持:“我能确定,因为——我闻得到味道。”
李汉示意技术员拿来便携气体检测仪,对准何焰衣袖轻扫,屏幕跳出淡淡曲线:微量烷类残留。他抬眼:“衣袖有烷类,这是助燃剂残味,你离火场很近?”何焰抿唇,终于垂眼:“我确实靠近了,因为好奇。”李汉冷笑:“好奇?还是参与?”室内气氛瞬间凝固。
技术员将何焰衣袖样本送入快检仪,十分钟后跳出结果:烷类浓度远超普通居民,接近火场作业者水平。系统提示音在耳机里响起:烷类浓度异常,建议深入问询。李汉看向何焰:“系统说,你像作业者,不是旁观者。”何焰沉默几秒,终于开口:“我……我只是帮人搬过东西。”
“搬什么?”李汉追问。何焰垂着头,声音低却清晰:“一只黑色塑料箱,很重,从幸福里六号楼地下室搬到红星巷旧楼地下室,搬完我就走了。”李汉心里一震:红星巷旧楼,正是第一起火点!他立刻追问:“箱子里面是什么?”何焰摇头:“不知道,箱子锁着,我没打开。”李汉深吸一口气:搬运者,箱子,地下——线索串起来了。
李汉立即带何焰前往幸福里六号楼地下室。地下室门锁被撬开,里面空空荡荡,只有地面残留的黑色印迹,像重物长期压放。何焰指着印迹:“就是这里,箱子放在这,四角有压痕。”李汉蹲下,用便携光谱仪扫过印迹,屏幕跳出:聚乙烯残迹,高温灼烧痕迹。他皱眉:聚乙烯,高温,那是发热管外壳!他看向何焰:“你搬的是发热装置!”何焰脸色发白,却不再否认。
凌晨三点,化验结果出炉:黑色印迹中含有高浓度烷类残留,与红星巷旧楼地下发热管成分一致。系统再次提示:搬运者指纹与地下发热管外壳指纹部分吻合,匹配度:78%。李汉看向何焰:“78%,你搬的是杀人工具。”何焰终于崩溃,声音颤抖:“我不知道那是杀人工具,我只是想赚点搬运费!”
李汉站在化验室窗前,看着夜色渐深,心里开始拼图:
——搬运者,发热装置,红星巷旧楼,那就是人为纵火链条。
——78%匹配,那就是证据链加一。
——“只是想赚点搬运费”,那就是谎言被撕开。
他深吸一口气,对自己说:这一回,不是火,是人心。
清晨六点,系统弹出最后提示:烈焰与谎言,匹配度:78%,建议:继续追踪上游操控者。李汉看向何焰:“系统说,你搬的是杀人工具,你还有什么要说的?”何焰沉默,眼神里多了一丝释然:“我搬的是杀人工具,我没有什么要说的了。”李汉点头:“那就好,真相已经在这里了。”
清晨七点,江城旧城区支队。李汉把何焰的口供贴在墙面,口供旁边,是一张空白的A4纸。他拿起笔,在纸上写下第一行字:“烈焰与谎言,78%匹配,搬运者,发热装置。”他放下笔,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,心里默念:火可以熄灭,真相不会。下一把火,正在路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