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六点,江月小区404的窗帘缝透进灰白光,像没洗干净的牛奶。
李汉坐在餐桌前,面前摆着十台手机,排成一排,屏幕全黑。
技术室的小赵正用镊子夹芯片,一边吹热气,一边嘀咕:“哥,这活儿得加钱。”
“先欠着。”李汉递给他一杯速溶咖啡,“糖自己放。”
小赵抿一口,苦得皱眉,却没再抱怨。
屋外走廊,脚步声来回,是勘查员在拍照。
李汉盯着手机主板,脑子里却在回放昨晚那段11秒视频:
黑色手表、血泊、23:47。
他想知道手表的主人是谁,更想知道血泊在哪里。
小赵把芯片插进读卡器,电脑跳出文件夹,里面只有一张图。
图是黑底,中间一条白色二维码,像骨头裂开的缝。
小赵扫一下,手机跳出一个地址:
“江城老码头,3号冷冻仓,B库。”
李汉皱眉,老码头去年就拆了,只剩空壳。
“图被烧过,恢复度只有30%,二维码是嵌进去的。”小赵挠头,“再抠就碎了。”
李汉拍拍他肩,“够了,剩下的我去现场抠。”
他把地址抄在手背,合上电脑,起身走到阳台。
楼下,早市刚开张,豆浆味飘上来,混着油漆味。
李汉深吸一口,让胃记住人间烟火,转身出门。
老码头离市区二十分钟车程,李汉开的是民用面包,没警标,不招眼。
沿途高楼变矮,天空变大,风带着盐味。
他把车窗摇到底,让风吹散脑子里杂线。
码头大门锈迹斑斑,铁链被钳断,断口新,有人先来过。
李汉把车藏进集装箱缝,拎起勘查箱,步行进去。
3号冷冻仓是蓝色铁皮屋,墙漆剥落,像地图碎片。
门口,有车轮印,宽胎,货车类。
李汉蹲下量宽度,比常见货厢宽十厘米,冷链车。
他推开门,一股霉冷气扑出,像冰箱十年没擦。
里面黑,他打手电,光圈扫过,地面结霜,脚印凌乱。
最深处,有一块塑料布,盖着长形物体,轮廓像人。
李汉走近,蹲下,掀布一角,露出黑色手表,表盘裂,停在23:47。
表带下压着一只手腕,已经青紫,属于男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