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，太阳像白炽灯，晒得头皮发疼。
李汉站在江月小区404对门——403门口。
403的门牌歪了，钉子掉一半，风一吹，吱呀晃。
他抬手敲，三下，声音闷。
里面拖步声，门开一条缝，露出老太的脸，皱纹里夹着警惕。
“谁？”
“警察，问点事。”李汉亮证。
老太眯眼，看清警徽，才把门拉大。
屋里暗，窗帘拉死，电视开着，正在放老版《西游记》。
孙悟空喊“妖精哪里走”，声音炸耳。
老太遥控调小，指沙发，“坐吧，没茶，只有凉白开。”
李汉说不用，站着问：“对面404，最近见过人进出吗？”
老太撇嘴，“有，夜里闹，白天静，像蝙蝠。”
“具体长啥样？”
“高个，戴口罩，帽子低，看不清。”
“一个人？”
“有时俩，搬箱子，哐哐的。”
老太说完，想起什么，进里屋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。
“昨晚塞我门缝，说是物业费，我一看就假。”
李汉接过，A4纸打印：
“请业主把电动车停指定区域，违者拖走——物业办”
下面却盖着私章，章印模糊，只看清“K”字边。
李汉叠好装袋，“谢谢，纸我带走。”
老太点头，送他出门，关门前先瞅一眼404，像怕传染。
李汉下楼，走到电动车棚。
棚子旧，钢架生锈，地上用黄漆画线，线里没几辆车。
角落，一辆蓝色外卖箱车，用防雨布盖一半。
他掀布，车尾箱贴着贴纸：WJ-07。
正是死者编号。
李汉戴手套，开后箱，里面空，只有冰碴子，摸上去刺骨。
车座下，有只黑色塑料袋，他拎出，打开，是一叠一次性口罩，外侧印着小丑笑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