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凯肩膀一震，链子哗啦，像碎冰落地。
李汉拍拍他肩，坐回对面，声音放轻，想活命，就把真话切成块，一块块给我。
周凯低头，沉默十秒，长叹，我说了，能算立功吗。
李汉点头，算，但得先通过测谎。
他按下桌侧按钮，技术员推进一台仪器，两根手指夹，胸口皮带，血压袖带。
周凯看机器，脸色更白，汗滴在桌面，留下小圆点。
李汉戴耳机，看屏幕，波形像水草，晃来晃去。
测试开始，问题简单，姓名，年龄，昨晚在哪。
周凯答得顺，波形平稳。
问到谁指使，曲线猛地跳高，像被火烫。
周凯咬牙，K在直播间发私信，说只要顶罪，给我家人十万，还替我养母亲。
李汉继续问，K是男是女
周凯说，电子声，听不出，从没见面。
波形再次剧烈抖动，红灯亮，滴滴报警。
李汉抬手，示意停，他摘下耳机，看周凯，眼睛里有怜悯也有冷意。
你又在编，K不是电子声，你听过他真嗓，对吗。
周凯嘴唇哆嗦，终于塌下肩，点头，是，昨晚他当面交代我，声音尖，像没睡醒的年轻人，右手缺半截小指。
李汉记下，合上笔，让技术员解除皮带。
他走到门口，回头说，谢谢你给的模样，接下来换我找他。
周凯忽然喊，警官，小心，K说下一个包厢给你留座。
李汉笑笑，回他，座我坐了，记得让他买票。
门关上，走廊风大，吹得他衬衫猎猎作响，像旗也像刀。
黄昏，天台
李汉独自抽烟，烟没点，只是咬在嘴里，过滤嘴被咬得变形。
缺半截小指的年轻人，这个线索像钉子，钉进脑海。
他掏出手机，无信号也拨，对着空白屏幕说，K，别躲，我闻到你的味了。
风卷着回答，只有呼呼。
他把烟吐掉，转身下楼，脚步稳，像踩在鼓点。
测谎卡已经撕掉，剩下的真假，他用耳朵听，用眼睛量，用脚去追。
夜来了，灯一盏盏亮，城市像巨大的直播间，观众藏在黑暗里。
李汉走进人流，背影被拉得老长，像给凶手写的邀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