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种混杂着铁锈味、垃圾腐臭味和新鲜血腥味的死寂,在狭窄的巷道里发酵。
时间被拉扯得粘稠而漫长,每一秒都像是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缓慢爬行。
然后,这根弦,断了。
“——怪物啊!!”
一声完全变调的凄厉尖叫,撕裂了凝滞的空气。
一名鬣狗帮的打手,眼睁睁看着两个同伴在瞬息之间变成倒地的血肉,他的精神终于被这超现实的恐怖彻底碾碎。
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,他扔掉手里的西瓜刀,转身就向来时的巷口狂奔。
可只跑出两步,他就绝望地停了下来。
巷口,已经被另外两具温热的尸体堵死,暗红的血液正从尸身下蜿蜒流出,汇成一滩小小的血泊。
而另一个方向,那个男人,林修,正静静地站在那里。
他没有动,却封锁了唯一的生路。
“开枪!你他妈的在等什么!快开枪打死他!”
一个染着黄毛,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男人,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挣脱出来。
他的脸因恐惧而扭曲,声音嘶哑地咆哮着,从怀里猛地掏出一把老旧的、布满划痕的左轮手枪。
他甚至没有时间去瞄准。
求生的欲望让他状若癫狂,对着林修的方向疯狂地扣动扳机。
“砰!”
“砰!砰!砰!”
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狭窄的巷子里炸开,形成一道道恐怖的音浪回廊。
每一声枪响,都伴随着一团刺眼的火光,将巷壁上斑驳的污渍和众人惊骇的脸庞照得忽明忽暗。
子弹撕裂空气,发出尖锐的呼啸。
喳唬早就吓破了胆,他紧紧抱着头,蜷缩在墙角,身体抖得不成样子,牙齿在不受控制地打颤,发出“咯咯”的轻响。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。
然而,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未出现。
在枪手癫狂的视野里,林修的身影在第一声枪响的瞬间,就变得模糊起来。
那不是人类能达到的速度,更像是一道被风吹散的烟,一道在火光中跳跃的鬼魅。
只见林修手腕一翻,那几张看似人畜无害的“亲吻”贴纸,在他指间如同翻飞的蝴蝶。
他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,只是在高速移动中随手一挥。
“唰!”
“唰!唰!”
几张贴纸脱手而出,带着微不可闻的破空声,精准无比地贴在了他身边的垃圾桶、湿滑的墙壁、甚至是坑洼的地面上。
下一个瞬间,异变陡生!
仿佛空间发生了折叠与复制,巷子里凭空多出了数个一模一样的金属垃圾桶,几面粗糙的水泥墙壁也诡异地向外凸起,形成坚实的壁垒。
这一切的发生,甚至比子弹飞行的速度还要快!
“叮!叮!当!当!”
密集的子弹尽数倾泻在这些被临时复制出的掩体上。
滚烫的弹头撞击在冰冷的金属和水泥上,激起一串串炫目的火星,发出清脆而徒劳的声响。
没有任何一发子弹,能够穿透这层薄薄的、却又无比坚固的屏障。
林修的身影,就在这些自己创造的障碍物之间穿梭。
他的每一次闪现,都悄无声息,却又带着致命的压迫感,不断拉近与枪手的距离。
那不是在躲避,更像是一场优雅而残酷的狩猎。
枪手额头上的冷汗,已经汇成水流,沿着他狰狞的脸颊滑落。
他的眼睛瞪得巨大,布满了血丝。
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男人,在自己射出的死亡弹雨中闲庭信步。
那种所有攻击都化为无用的挫败感,那种猎人与猎物身份瞬间颠倒的荒谬感,让他几近崩溃。
他只能更加疯狂地扣动扳机,试图用更多的子弹来填补内心的恐惧。
“咔。”
一声空洞的、微弱的金属撞击声,在枪声的余韵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是撞针空击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