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修却动了。
他的脚步不快，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压迫感，先一步走到了东巴的面前，正好挡在了他和爆库儿之间。
他的脸上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，那笑容里，满是玩味。
他没有去看那几罐果汁，而是微微俯身，凑到了东巴的耳边。
他的动作很轻，声音更轻，轻到如同情人间的呢喃，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够听清。
“我记得，去年的测试，是在萨巴市的地下迷宫里举行的。”
林修的吐息，带着一丝凉意，吹拂在东巴的耳廓上。
“有一个叫波多罗的考生，肌肉很发达，但脑子不太好使。他因为喝了你给的加料果汁，在厕所里待了整整十二个小时，完美错过了测试的集合时间。”
东巴脸上的笑容，开始出现一丝细微的、不自然的僵硬。
“他的父亲，好像是卡托共和国最大的军火商，对吧？我听说，他非常疼爱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。”
林修的声音，平淡得像是在叙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可这平淡的语调，钻入东巴的耳朵里，却宛如来自九幽地狱的魔鬼低语，让他全身的血液，都开始逆流。
“听说，那位军火商后来派了一支专业的队伍‘请’你去做客。他们把你塞进麻袋，装满了石头，差点就让你去和马里亚纳海沟的海底生物们，进行一次亲密接触了。”
“最后，是你跪在甲板上，磕头磕到额骨开裂，并且赔上了你这些年坑蒙拐骗攒下的所有家当，才捡回了一条命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林修缓缓直起身，拉开了与东巴的距离。
他伸出手，用手背轻轻拍了拍东巴那张已经毫无血色、肌肉完全僵死的脸颊。
那触感，冰冷而僵硬，如同拍打在一块冻肉上。
林修笑眯眯地，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，清晰地反问道：
“今年的果汁，味道应该会纯粹很多吧？”
咕咚。
一声巨大而干涩的吞咽声，在死寂的空气中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东巴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，仿佛吞下了一块烙铁。
冷汗，不再是一滴滴渗出，而是如同山洪暴发，从他那光亮的地中海脑门上，瞬间狂涌而下，顺着他僵硬的脸部轮廓，汇成水流，滴滴答答地落在光洁的地板上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林修。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？
平静，深邃，宛如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可东巴却从那片平静的深处，看到了自己最狼狈、最恐惧、最不堪回首的过往，如同电影般一帧帧地清晰上演。
那双眼睛，看穿了他所有的伪装，洞悉了他所有的秘密。
魂飞魄散。
这个词，在这一刻，被东巴的身体，诠释得淋漓尽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