栾阳,你身怀邪图,勾结外鬼,证据确凿。康绝的声音从高墙上落下来。
他踩着瓦当站着,玄色官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,手中掐着引魂诀,现予拘拿!
数十道符火从四面八方窜来。
赤雷符、锁魂符、破煞符,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网。
栾阳望着那些符火,突然笑了——康绝果然等不及了。
从锁灵钉到拘灵阵,这老东西早把陷阱挖好了,就等他自己跳进来。
我就知道,黑牌不是身份,是死刑缓期。他喃喃着,指尖抚过腰间的图卷。
图卷突然发烫,像块烧红的铁。
【伪装】功能的提示在脑海里炸开时,他的瞳孔骤然收缩——原来这才是吸收锁灵钉的真正馈赠。
栾阳抬手,将怀中的铁珠抛向主灯。
那是他用符吏的锁灵钉熔铸的,表面还凝着未褪的镇魂咒。
铁珠触到灯焰的瞬间,滋啦一声熔化,符纹顺着灯架蜿蜒而上,像条吞了火的蛇。
黑甲冥将从他影子里钻出来时,康绝还在冷笑。
冥将的脸隐在甲胄里,却精准地捕捉到符阵的阵眼——西、南、中三处阴脉。
它裹上符吏的外袍,混入围拢的符吏群中,指尖划过腰间的斩鬼刀,刀身泛起幽蓝的光。
稳住阵脚!康绝吼道,这邪修撑不了——
他的话卡在喉咙里。
符阵的红光突然暗了暗,接着像被戳破的泡,砰地炸开黑气。
几个离阵眼最近的符吏被黑气缠上,七窍渗出黑血,喉间发出非人的嘶鸣。
栾阳趁机暴起。
他的内力早被废了七分,却还剩三分用来砸灯——那盏主灯的灯芯碎在他掌下时,炸响像闷雷滚过。
火光中,他扯开嗓子喊:我奉镇魔司令,查西坊非法拘灵阵!他扬起腰间的黑牌,牌面的镇魔二字被火映得通红,私设邪阵,惑乱司规,该当何罪?!
符吏们哗然。
他们望着被黑气侵蚀的同僚,又望着康绝青白的脸——这阵是康绝以夜巡镇阴为名设的,如今反噬,罪责自然要落在设阵人头上。
混乱中,小豆子从巷口窜出来。
他的脸被烟火熏得漆黑,手里攥着半张残页:栾爷!
老典簿的...他说匠魂未灭,图归即醒!
栾阳接过纸页。
残页上的字是血写的,墨迹未干:欲破天剑之谋,先断镇魔之根。他抬头望向南方,那里有天剑门的方向。
左臂的刺青还在蠕动,像在应和他翻涌的杀意。
康绝的喝骂声被风声撕碎时,栾阳注意到远处三盏镇魂灯接连熄灭。
那是信号,他想,有人在更深处推动这场局。
康绝不过是把刀,真正握刀的...
他没再想下去。
夜雾漫上来,裹住焦黑的灯台。
他蹲下身,指尖轻轻抚过灯芯的残骸——还热着,像块未冷的炭。
黎明前的镇魔司地牢里,那口被焚毁的铜鼎突然发出轻响。
残灰中爬出一缕黑焰,细得像根头发丝,却亮得刺眼。
它缠上墙壁的刻痕,缓缓勾勒出半个符文——和栾阳怀中的图卷卷首印记,分毫不差。
西坊的废灯台前,栾阳站在渐亮的天光里。
他望着指尖的焦黑灯芯,突然觉得那上面有温度——不是火的热,是某种蛰伏的、等待苏醒的,生命的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