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巡夜队!”小豆子急得直搓手,“我引他们去南墙的,怎么绕到井这边了?”
栾阳瞳孔微缩——他低估了司主对“逆契”的忌惮。
他迅速扯下贾蓉腰间的纸人,往地上一抛:“变!”纸人瞬间胀大,变成贾蓉的模样,摇摇晃晃往井外走。
“那边!”巡夜队的灯笼光扫过来。
纸人被戳破的瞬间,栾阳拽着贾蓉闪到棺后,小豆子则抄起块石头,往相反方向砸去。
“在东边!追!”脚步声渐远。
“康绝。”栾阳突然开口。
阴影里传来衣料摩擦声,康绝从井壁的暗格里走出来,灰白瞳孔映着黑焰,像两团将熄的鬼火:“你早知道我会来。”
“你先祖是签署匠盟血契的刽子手,血脉里混着匠人的血。”栾阳将判官笔递过去,笔尖已经沾了黑焰,“当年血契里的‘引魂媒’,不是刀,是人——是你这样的后人。”
康绝盯着笔上的黑焰,喉结动了动:“我阿爷临死前说,徐家的棺材里压着半块带血的符纸。他说那是……罪。”他抽出腰间短刀,割开手腕,鲜血滴在笔杆上,“若这血能烧了他们的庙,我愿做那第一把火。”
鲜血遇上黑焰,腾起一股焦臭的青烟。
黑焰突然暴涨,裹住判官笔,在井里映出无数张人脸——都是被活祭的匠人,眼窝里淌着血泪,嘴张得老大,却发不出声。
栾阳将笔高举向天,图卷从袖中飞出,金纹在夜空划出光轨。
他能感觉到图卷在震颤,像是在欢呼——这是要吸收新妖仆的征兆。
“以血为引,以魂为信,匠魂归位,万鬼夜行——开井!”
地动山摇。
井底黑焰冲天而起,凝成道百丈鬼影,穿着褪色的扎纸匠袍,手里举着盏纸灯,灯芯是根烧红的铜钉。
鬼影仰头嘶鸣,声音像千万人同时尖叫,震得井边的槐树簌簌落叶。
镇魔司方向传来“轰”的一声巨响。
栾阳转头望去,主殿的铜鼎残骸被鬼影一口咬住,炸裂成碎片,黑焰溅在符阵上,符纹像被泼了滚油的纸,滋滋啦啦地熄灭。
“不可能!”
远处传来司主的嘶吼,混着瓷器碎裂的脆响。
栾阳能想象那画面:司主在密室里吐着血,攥着碎裂的罗盘,南向指针断成两截,像根戳进心肺的针。
他低头看左臂,刺青不知何时蔓延到了整条手臂,图卷的血条跳到“18/100”,新提示在他脑海里炸开:【吸收百年前匠魂怨念,解锁“召灵”:可短暂召唤历史亡魂虚影参战】。
“现在,该我去赴约了。”他喃喃自语,目光投向南方——那里,是天剑门的方向。
黎明前的镇魔司主殿废墟里,一缕黑焰从铜鼎残骸中爬出,缠上断裂的判官笔。
笔尖轻颤,在焦土上缓缓划出道血痕——那是天剑门的山门路线图,末端三个血字还在渗着红:“回家路”。
幽泉村外三里,夜雾如瘴。
栾阳背着昏迷的贾蓉疾行,她腕上的符文还在发烫。
身后传来镇魔司方向的喊杀声,可他脚步未停——他知道,真正的麻烦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