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卷中央,两只妖仆正在融合——左边是青面獠牙的梦魇铁卫,右边是泛着冷光的傀刃。
墨色雾气中,铁卫的锁链缠上傀刃的刀尖,火星四溅。
阿葵,血符。他头也不抬。
缩在墙角的小哑女抬起手。
她指尖咬得渗血,在青砖上画了个扭曲的符。
血珠滴在符心,突然腾起幽蓝火焰。
图卷发出轻鸣,浮起一行小字:【血符共鸣,解锁诏引:可借他人之手书写己欲之令】。
栾阳眼底闪过冷光。
他捏碎血符,灰烬随风而起,顺着窗棂的破洞飘向镇魔司方向。
子时三刻,程砚秋的手又痒了。
这一次她没反抗。
她看着自己拿起笔,在新的密令纸上重复那行字,看着血印盖下,看着密令被夜风卷起,从半开的窗缝飘了出去。
她瘫坐在地上,听见脑子里有个声音在笑:你不是想护秩序吗?
现在,你在护他的秩序。
次日清晨,魏横捧着密令冲进破庙。
他腰间的铁牌撞在门框上,发出清脆的响:栾爷!
程副使的密令!
栾阳接过那张纸,指腹划过血印——是真的。
他展开南境布防图,烛火在图上投下阴影。
阿葵凑过来,用染血的指尖点在一处红点上。
那红点周围,七处镇魂灯的位置连成倒悬的巨阵,阵心正好是天剑门祖地。
好个以灯镇魂。栾阳冷笑,他们用活人魂灯镇阴脉,我就用这些灯,给他们点长明灯。
程砚秋是在正午发现密令消失的。
她翻遍文书房的每个抽屉,最后只在梁上找到几片灰蝶。
蝶翼上还沾着朱砂,正是她的笔迹。
她跌坐在满地狼藉里,听见廊下小吏们的议论:程副使又疯了?听说她写密令调图给那个黑牌吏......
我没有......她喃喃,我只是想......
想不发疯?
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程砚秋回头,看见栾阳倚在门框上,手里晃着那张南境图。
他的左眼泛着图卷的幽光,像有墨色的蛇在瞳孔里游动:程副使,你不是怕误国事,是怕自己变成那些小鬼,对吧?
程砚秋突然想起昨夜的梦。
火海里,她以为死去的父母站了起来,身上的焦肉往下掉,却指着她喊:是你穿黑袍,是你烧村庄,是你......
住口!她尖叫着捂住耳朵。
第二日晨议,程砚秋跪在司主案前,递上辞令:属下精神失常,恐误国事,请闭关赎罪。
司主盯着她发青的眼尾,沉默良久,终于点头。
栾阳站在人群最后,看着程砚秋被两个道士架走。
他抬手轻抚左臂,那里的刺青不知何时蔓延到了肩头,皮下有细碎的低语:下一个......
地窖深处,墨奴的机械手指突然动了。
他抬起手,铜珠眼里映着头顶的月光,指节咔咔作响,拼出一个古老的符号——和【万物炼妖图】卷首的印记,分毫不差。
等了百年......他的喉管发出生锈的摩擦声,你终于,拿起了笔。
破庙残檐下,栾阳闭目内视。
识海中图卷缓缓展开,卷角的血条跳到24/100,新的提示浮现在金光里:【伪令已启,下一个目标......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