栾阳接过那张纸,指腹划过血印——温的,带着程砚秋的体温。
他展开南境布防图,烛火在图上投下阴影。
阿葵凑过来,用染血的指尖点在一处红点上,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。
这里......有人在哭。她用另一只手比了个扎纸人的动作。
栾阳顺着她的指尖看过去,瞳孔微缩。
那红点周围,七处镇魂灯的位置连成倒悬的巨阵,阵心正好是天剑门祖地。
而阿葵点的那个点,他记得《镇魔志》里写过——百年前初代扎纸匠为封阴脉,自焚于此处。
好个以灯镇魂。他冷笑,指节捏得发白,他们用活人魂灯镇阴脉,我就用这些灯,给他们点长明灯。
话音未落,识海中图卷突然震动。
他闭目内视,见卷角的血条跳到24/100,新的提示浮现在金光里:【吸收镇魔司核心机密,解锁伪令:可模拟任意中层官员笔迹与印信】。
来得正好。栾阳睁开眼,眼底闪过锐光。
他召出梦魇铁卫——那是他用疫村三百孤魂合成的妖仆,此刻正盘在图卷中央,双目幽绿如鬼火。去程砚秋的梦里,把她焚村那夜的真相,再演一遍。
梦魇铁卫发出尖啸,化作黑雾钻进他的眉心。
第二日晨议,镇魔司大殿。
程砚秋跪在青石板上,发簪歪斜,眼尾泛着青黑。
她双手举着辞令,声音发颤:属下精神失常,恐误国事,请闭关赎罪。
司主坐在高位,目光扫过她发青的唇色,又扫过殿下噤声的众吏。
最后他伸手接过辞令,声音沉得像铁:准。
栾阳站在人群最后,看着两个道士架着程砚秋离开。
她经过他身边时突然抬头,眼神空洞得像口枯井:是你......
是你自己。栾阳低声说。
风从殿外灌进来,卷起他的衣角。
左臂的刺青已经蔓延到了肩头,皮下的低语更清晰了:下一个......是谁?
与此同时,镇魔司地窖深处。
墨奴的机械手指突然动了。
他抬起手,铜珠眼里映着头顶透下来的月光,指节咔咔作响,拼出一个古老的符号——和【万物炼妖图】卷首的印记,分毫不差。
等了百年......他的喉管发出生锈的摩擦声,你终于,拿起了笔。
子时,程砚秋闭关的静室。
霜断刀突然自行离鞘三寸,刀尖轻颤。
墙上的烛火被刀风扑灭,黑暗中,刀尖在青砖上划出一道血痕——正是天剑门山门路线图,末端歪歪扭扭刻着三个字:回家路。
镇魔司演武场的更鼓敲过三更,栾阳站在演武场边的老槐树下,仰头看天。
阴云压得很低,他能闻到风中飘来的腐叶味——那是阴气浓重的征兆。
大人。魏横从暗处走出来,司主那边传了话,说明日晨议会宣布......
不用说了。栾阳打断他,嘴角勾起冷笑,我猜得到。
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:天干物燥,小心火烛——
而在镇魔司最高处的观星阁里,司主推开窗,望着南境方向翻涌的阴云,低声自语:南境三州......阴气异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