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都别院的瓦檐在第三日的细雨里泛着青灰。
栾阳倚在廊下,看着雨丝斜斜坠地,本应湿润的青石板却干得反常,雨滴落处反而腾起几缕极淡的皮屑味,像旧年黄纸被水洇开时的腐朽气。
他垂眸,伸出食指轻点檐下积水。
指尖刚触到水面,一丝阴寒便顺着脉络往骨缝里钻——这哪是雨水?
更像被阴气腌透的尸水。
内力微探,水面突然泛起涟漪,一张模糊的人脸轮廓浮了上来,眼鼻都似被利刃刮过般残缺,只来得及让他看清那嘴型在动,便“啪”地碎成星芒。
右肩图卷刺青陡然发烫,像有活物在皮下翻涌。
他不动声色地按住肩膀,余光瞥见袖口血条微微跳动,耳边响起图卷的嗡鸣:“感知异常:检测到‘魂线剥离’痕迹,来源——御医院西厢。”
雨还在下。
栾阳屈指蘸了滴水,封入随身携带的玉瓶,袖中传来玉瓶与拓印图碰撞的轻响。
他望着被雨幕模糊的院外街道,喉结动了动——软禁他的人以为困得住他的身子,却困不住这双看遍魑魅的眼。
月上柳梢时,沈青璃的车驾碾着湿石板到了别院门口。
她着青衫,抱一卷《百官起居录》,腰间玉牌在夜色里泛着冷光。
守门的镇魔卫刚要拦,她抬眼扫过去,识谎瞳术未动,仅是那股子前朝公主遗孤的冷肃便让对方缩了脖子。
“参议巡查。”她将书卷往栾阳案上一放,指尖顺势划过泛黄的纸页,在某处顿住。
栾阳低头,见七行墨字并列,死因皆是“暴毙”,而落款医者姓名如出一辙:“白砚冰”。
“这名字,二十年前就该死了。”她声音压得极低,像是怕被风卷走。
栾阳抬眼,正撞进她微颤的眼尾。
那双眼因瞳术缘故总带着三分冷,此刻却泛着水色——是紧张,或是警告?
他不动声色地翻书,袖中玉瓶突然发烫,图卷在皮肤下蠕动,他这才惊觉墨迹里裹着极淡的阴气,像蛇信子似的舔着他的神识。
“沈大人查案辛苦。”他指尖虚按书页,图卷悄然展开,墨香里混着的阴煞被抽丝剥茧般拽了出来。
红衣女鬼的残念在识海浮现,半透明的指尖点向其中一页——纸页夹层里,一张褪色的人皮拓印图正缓缓显形,中央用朱砂标着:“第九十九具,适配女官选秀者。”
图卷轰鸣。
栾阳喉间泛起腥甜,眼前浮出血色标注:【匹配度97%——目标:贾蓉】。
他猛地攥紧书页,指节发白。
贾蓉……那个总在纸扎铺里垂眸画符的女子,那个被素白人皮困住意识的守灯人后裔,怎么会和人皮拓印扯上关系?
沈青璃突然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