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假面登堂
冷宫旧殿的霉味裹着烛油焦糊气钻进鼻腔时,贾蓉的指尖正悬在铜镜前半寸。
镜中女子的眉梢挑得极细,与她惯常素净的模样判若两人——那是百年前自缢于梁上的淑妃,她在《宫闱志怪录》里见过画像。
小姐,这妆扮多衬您。梳头宫女的手在她发间顿了顿,司礼监说今日试妆要合古制,奴婢按淑妃娘娘的旧例描的眉。
贾蓉望着镜中重叠的两张脸,后颈泛起凉意。
她伸手触碰镜面,指尖刚贴上那层青灰的铜锈,镜面突然渗出暗红血珠,像被戳破的毒囊。
血珠顺着镜面蜿蜒,竟在淑妃眉心凝成四个血字:皮下非我。
啊——!梳头宫女的尖叫撞在殿顶雕梁上,贾蓉反手攥住她手腕。
宫女腕骨细得像枯枝,皮肤下隐约有黑线游走,正是被魂线操控的迹象。
她忽然想起昨夜井中那缕残魂的话:他们要的不是活人......是皮。
同一时刻,别院厢房的檀香烧到第三截。
栾阳将凤印残片按在案上,图卷在识海翻涌如沸,贾蓉的残魂从卷中飘出,像片被风卷起的纸蝶。
当蝶翼触到凤印的刹那,他听见耳畔炸响惊雷——
他们在换天子!真正的皇帝,早已死了三十年!
栾阳指尖一颤,案上烛火应声熄灭。
黑暗中,凤印烫得他掌心发红,残魂的嘶吼还在他识海回荡。
他猛地扯下腰间图卷,借月光看清卷角新浮现的纹路:那是七道扭曲的魂线,正是白砚冰操控七面相的印记。
原来如此。他低笑一声,指腹划过图卷边缘,换皮仪式需要九十九张人皮成圣,而贾蓉......是最后一张魂皮。
窗外传来夜枭啼鸣,他抄起案头小剥遗落的剥皮刀。
刀身还沾着半片人皮,图卷突然震动,提示音在脑海炸响:【检测到剥皮工具人残皮,可拟态为接触过的目标】。
栾阳闭眼凝神,体内内力顺着图卷脉络游走。
再睁眼时,镜中映出的已是白砚冰的模样:左眼蒙着药布,右眼嵌着琉璃珠,左脚微跛——连他袍角那道被红衣女鬼撕出的裂痕,都分毫不差。
祭坛设在御花园最深处的槐树林。
栾阳踩着满地槐叶走近时,七具傀儡正跪在祭台四周,关节处的铜钉泛着幽蓝鬼火。
祭台中央摆着具乌木棺,棺盖敞开,里面铺满人皮,每张皮上都用黑狗血写着生辰八字,最上面那张,赫然是贾蓉的面容。
师尊。左边第一具傀儡开口,琉璃眼珠转向他,时辰快到了,是否现在请魂主入棺?
栾阳压着嗓子咳嗽两声——白砚冰总爱用这招掩饰情绪波动。
他抬手按在胸前,掌心浮现金公公昨日在偏殿展示的龙皮残印。
七面相的魂线突然剧烈震颤,傀儡们同时叩首:龙印为证,师尊法旨,我等遵行。
改契。他拄着从白砚冰处借来的拐棍,一步步踏上祭台,以镇魔使为祭品,换皮之魂更烈。
傀儡们的琉璃眼珠同时亮起红光。
中间那具突然抬头:师尊曾说,活人的魂最纯...
放肆!栾阳甩袖抽在它脸上,拐棍尖戳进它喉间铜钉,你忘了龙皮残片在谁手里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