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天子成圣之日,尔等自会得偿所愿。
七面相的魂线蔫了下去。
栾阳松了口气,伸手摸向怀中的冥婚判官笔——笔杆还带着红衣女鬼的怨气,凉得刺骨。
他展开案上的契约卷轴,笔尖蘸了蘸自己指尖血,在魂归皮处重重勾划:
契曰:皮归皮,魂归魂,执皮者,永困壳中。
每写一字,图卷便震得他胸口发疼。
当最后一个中字落下时,乌木棺突然剧烈晃动,铺在里面的人皮同时睁开眼睛,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叫。
你不是我!
阴恻恻的声音从树后传来。
栾阳抬头,看见真正的白砚冰站在槐树下,药布被夜风吹落,露出左眼——那里不是血肉,而是一团蠕动的黑蛆。
好个偷天换日的手段。白砚冰抚掌大笑,但你以为凭一张破契约就能阻我?
栾阳扯下脸上的拟态皮。
月光下,他的面容褪去伪装,眼中映着图卷展开的金光。
红衣女鬼从卷中跃出,身后跟着百只新炼化的妖仆:青面鬼差、白骨战马、甚至还有半只被炼化的小剥——它的剪刀上还沾着未干的血。
我是鬼主。栾阳将反契拍进乌木棺,专收执迷不悟之魂。
七面相的魂线突然纠缠在一起。
傀儡们的手掐住自己脖颈,铜钉从眼眶、鼻腔、耳后穿出,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。
白砚冰转身欲逃,却被图卷发出的金光缠住脚踝——那是他当年用来操控七面相的魂线,此刻正反噬着他的真灵。
谎言即真理......你们......都会变成皮偶!他的声音越来越弱,整个人被吸进自己常穿的那具素白人皮里。
人皮表面浮现出无数眼睛,最后噗地一声,缩成巴掌大的纸团,被图卷唰地卷了进去。
栾阳抹了把嘴角的血,肩上那道刺青正缓缓蔓延至胸口。
图卷提示音适时响起:【鬼主登堂:可短暂拟态高位者气息,震慑低阶傀儡,持续一炷香】。
他望着皇宫方向,那里的飞檐上,皇帝的影子正站在三步之外——分明是活人,影子却像被风吹散的灰。
他不是人。
沈青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她不知何时站在槐树林边,手中握着半块碎玉,正是之前被药雾压制的识谎瞳术信物。但金公公......更不是。
栾阳握紧怀中的凤印。
贾蓉的残魂在里面轻轻颤动,像终于找到了归处。
他望着皇宫方向渐起的晨雾,轻声道:该烧的,从来就不止一个天剑门。
晨光穿透云层时,司礼监的小太监捧着鎏金托盘冲进偏殿:公公!
皇上晨起咳血,说龙体欠安,要闭殿三日......
金公公捏着龙皮残片的手突然收紧。
他望着案头那半块铜镜,镜中映出的冷宫旧殿里,红烛不知何时已燃到尽头,只余一缕青烟,像条细长的白蛇,游向皇宫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