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漫过宫墙时，栾阳已换了身镇魔司玄色官服，腰间悬着刻有镇字的青铜令。
他站在御膳房外，看两个小太监抬着食盒匆匆而过，蒸笼里飘出的甜香混着灶火的焦糊味，直往鼻腔里钻。
栾大人今日怎得闲？御膳房掌勺的王胖子擦着汗迎出来，油光满面的脸上堆着笑，可是要查昨日选秀的膳食？
小的们可都是按规矩做的...
查什么？栾阳指尖轻轻叩了叩腰间令牌，皇上龙体欠安，镇魔司得替圣躬查查阴祟。他目光扫过灶前忙碌的身影，最后落在角落那个灰衣老太监身上——老膳正捏着银筷，逐一戳向案上的玉露蒸糕、金丝酥，每试一道菜，舌尖便在瓷盘边缘快速一卷。
王胖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，赔笑道：老膳公是司礼监拨来的，专司试毒......话音未落，栾阳已抬脚走了过去。
老膳听到脚步声，缓缓抬头。
他的嘴唇泛着青灰，舌苔像被火烧过的焦炭，可眼白却清亮得反常，连眼角的皱纹都不见半分浑浊。
这道玉露蒸糕。栾阳突然抬手打翻瓷盘，雪白的糕点滚落在地，甜得蹊跷。
老膳的手顿在半空。
他弯腰去捡银筷时，栾阳看似随意地蹲下身，指尖触上对方手腕。
皮肤下没有血脉跳动的温度，反而像摸着块浸透凉水的石板。
【检测到非魂寄体——此身无主，魂线断裂】
图卷的提示在识海炸响时，栾阳喉间泛起腥甜。
他垂眸盯着老膳，对方正用指甲盖去刮粘在地上的糕点，动作机械得像被线牵着的木偶。
栾大人这是？王胖子急得直搓手，御膳房的规矩......
规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栾阳扯了扯嘴角，转身时袖中滑出张银票，赔你十盘的钱。他望着老膳佝偻着背将糕点捡回案上，喉结动了动——那双手背的皮肤泛着不自然的青，像泡在尸水里泡久了的。
是夜，别院的烛火被风掀得摇晃。
栾阳解下外袍，将贾蓉的残魂从凤印中引出。
那缕残魂裹着淡淡纸香，在图卷前飘了两圈，突然唰地钻入卷中。
血丝状的脉络在图卷上蔓延，最终凝出个模糊的点——皇城东侧，靠近护城河的位置。
公子要去？红衣女鬼的声音从卷中渗出，那地方阴煞气重，怕是有......
嘘。栾阳按住图卷，窗外传来极轻的叩窗声。
他抬头时，沈青璃已掀帘进来，发间珠钗在烛火下泛着冷光。
她手中攥着枚拇指大的熏香丸，表面刻着细密的云纹。
影离香。她将药丸塞进栾阳掌心，能让影子归位三步内，但只能用一次。她指节抵着案几，指腹泛白，我查了七位重臣的验尸记录，他们咽气前，影子都比日晷慢了一刻。
栾阳捏着药丸，能感觉到指尖传来的凉意。
他突然想起今日在御膳房，老膳弯腰时后颈露出的青斑——那形状，竟和某位已故尚书颈后的胎记有七分相似。
谢了。他将药丸收进怀中，起身时带起一阵风，吹得沈青璃鬓角的发丝乱飞。
她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半块碎玉——识谎瞳术虽未完全恢复，可她总觉得，这皇宫里的活物，都像被抽走了魂。
药庐的地窖霉味刺鼻。
栾阳借着影离香的效力，影子紧贴脚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