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衣女鬼的怨气顺着笔杆涌进他血管,左臂的龟裂处开始结痂。
他能感觉到阵法在震动,像头被戳了眼睛的野兽。
有外魂侵阵!
七道声音同时炸响。
栾阳的笔锋一顿,抬头正看见七张一模一样的脸转过来。
他们的瞳孔全是灰白色,眼尾还沾着未擦净的人油——这是共用一魂的代价,魂线绷得太紧,随时会断。
谁允你们擅动祭阵?!栾阳撕下脸皮,露出白砚冰的模样。
他故意压着嗓子,带着几分惯有的阴鸷:没看见主位还空着?七面相的脚步顿住,其中一个抬手摸向自己的脸——他们在确认皮相。
机会!
栾阳反手将凤印残片拍进阵眼。
图卷在识海轰鸣,九十九具人皮突然同时震颤。
三具人皮砰地炸开,露出里面干枯的躯壳——那是被抽干生魂的活死人,连骨头都泛着青。
谁在坏我大事?!
熟悉的怒喝从地宫深处传来。
栾阳抬头,正看见白砚冰从阴影里冲出来,他的左眼淌着黑血,显然是强行催魂的反噬。
这老东西为了完成仪式,连养魂境的神魂都快崩了。
你...白砚冰的脚步猛地顿住,盯着栾阳的脸,你怎么会有我的皮相?!
栾阳不答,反手将判官笔插入自己胸口。
鲜血溅在人皮阵上,图卷唰地展开,红衣女鬼的身影凝在半空,她的长发缠上白砚冰的脖颈:敢动我家大人,老娘抽了你的魂!
白砚冰的神魂被女鬼缠住,痛得在地上打滚。
栾阳捂住裂开的胸口,鲜血透过指缝渗出来,却笑得更狠:白先生,你以为换皮就能续命?
这皇宫里的活物,可比鬼难收多了。
地宫深处突然传来钟声。子时到了。
金公公立在祭台高处,龙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,掌心的龙皮残片泛着幽光,和空中月华产生共鸣。
月光顺着残片纹路爬满他的手臂,皮肤开始寸寸龟裂,露出下面青灰色的腐肉。
该换皮了...他望着地宫方向,嘴角咧到耳根,这次,我要做真正的天子。
栾阳顺着声音望去,正看见金公公掌心的幽光。
图卷在识海疯狂震颤,浮现出一行血字:【检测到龙皮共鸣——可尝试吞噬,风险:魂飞魄散】。
他抹了把嘴角的血,盯着祭台方向眯起眼。
月光下,金公公的影子在地上拖得老长,却比本体偏移了整整三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