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贾姑娘的生母。”火聋子的声音更低了,“当年铸凤鸣鼎,用的是通灵世家嫡女的命。她的魂被封在鼎下,替镇魔司锁着血河的‘脉’。”
夜更深了。
栾阳站在皇陵禁地的古松下,护臂贴着心口。
红衣女鬼的怨魂从图卷里钻出来,化作四团鬼火守在四个方向——这是他能布下的最严密的警戒。
龙皮拟态的气息裹住全身,他像道影子般掠过守陵卫的视线,潜到凤鸣鼎下。
石板下的腐土混着血腥气。
他用骨刀撬开最后一块青石板,月光漏进去的刹那,他倒抽一口凉气——凤袍女尸仰面躺着,心口插着半截龙皮残片,无数血丝像活物般从她七窍钻出,缠向鼎底的青铜纹路。
“你救不了她,就像我救不了我的妻。”
熟悉的玄袍声响从身后传来。
栾阳转身,萧景珩站在月光里,玄袍前襟裂开,心口镇魂钉正缓缓渗血,在素白中衣上晕开暗红的花。
“我也是守灯人之后。”镇魔司司主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苦涩,“当年我娘被推进血河时,我才七岁。后来我爬上这个位置,不是为了翻案,是为了让更多人不用像她那样死。”他伸出手,“把护臂给我,我能稳住血河——”
“稳住?”栾阳打断他,护臂上的裂纹突然绽开,“你师父用活人铸器,你用镇魂钉锁自己的执念,你们都在给血河续命!”他猛地将护臂插入女尸心口的血河,炼妖图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,开始疯狂吞噬地脉里的阴气。
女尸的眼皮动了动。
同一时刻,青娘的残魂从图卷里冲出来,扑向那具熟悉的面容——是了,这就是她用魂灯镇了三百年的“女儿”,不是某一个活人,而是所有被献祭的守灯人。
“娘……”
模糊的呢喃混着鬼哭。
两股魂力在护臂前交融,化作一道青光“唰”地钻了进去。
炼妖图的提示在识海炸响:【血脉共鸣·觉醒:开启“血河视界”,可看破一切伪装,持续一盏茶】。
栾阳的瞳孔瞬间变成血红色。
他看见萧景珩的镇魂钉里缠着无数怨魂,看见火聋子耳中的黑铁浸着守灯人的血泪,甚至看见宫墙之上,金公公的三道影子正在缓缓重叠——那不是影替,是被镇压的第三魂。
而当他的视线扫过皇宫方向时,血河视界里,所有影子都在动。
朱门的影子在爬,汉白玉栏杆的影子在扭,连檐角铜铃的影子都在蜷成蛇形。
一盏茶的时间到了。
栾阳的瞳孔恢复漆黑,护臂上的裂纹却更深了。
他弯腰抱起女尸,转身时看了眼萧景珩:“你选锁链,我选火。但这一次——”他指腹蹭过护臂上的图卷纹路,“烧的是整个局。”
远处,皇宫的影子仍在缓慢移动,像有什么东西,正顺着影子的缝隙,爬向人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