栾阳抱着女尸的手紧了紧,血河视界褪去的刹那,后颈的冷汗顺着脊椎滑进衣领。
他望着皇宫方向,影子仍在扭曲如活物,那些爬行的轨迹在他脑海里自动勾勒成线——三十道影子,三十道各不相同的弧线,最终竟全部扎进太庙地底。
这不是普通的阴脉异动。他低声呢喃,将女尸轻轻放在青石板上。
炼妖图在识海发烫,催促着他做点什么。
指尖抵在眉心,十年前被废去修为时的剧痛突然翻涌——天剑门大长老当时说魔种入体,可此刻他盯着自己手背若隐若现的青槐纹路,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塞给他的半块凤印。
月光爬上屋檐时,他已在破庙的泥地上画出密密麻麻的影流图。
炭笔在皇帝换皮四个字上重重顿住,三十个红圈连成锁链——每一任皇帝换皮那日,必然有一位重臣在子时三刻暴毙,死状都是影慢一刻。
而所有红圈的终点,都指向金公公的名字。
三影合一...他捏碎炭笔,碎末扎进掌心,原来龙皮养的不是皇帝,是替身的影子。
破庙外传来夜枭的怪叫。
与此同时,文渊阁最深处的密室里,沈青璃的指尖渗出血珠。
她将第七十二片秘典残页按进山河图,青墨骤然化作红芒——七处阴脉节点,竟与天剑门十八处遗址完全重合。
果然...她扯下腰间玉牌,正要将图卷塞进机关暗格,窗外突然投下三道重叠的影子。
沈参议。金公公的声音像锈了的铜铃,玉秤姑说你识谎过甚,该换张皮了。
沈青璃转身,冷汗浸透中衣。
月光透过雕花窗棂,照出金公公的身形——没有影子,只有三层半透明的轮廓交缠,最里层是司礼监公公的脸,中间层是个穿玄袍的女子,最外层...竟是天剑门的云纹道袍。
你早该知道。金公公抬手,三根指尖分别穿透三层轮廓,龙皮要的不是活人,是活魂。
密室里的烛火突然熄灭。
栾阳将影流图塞进怀中时,护臂突然灼烫。
他摸到图卷边缘的凸起——是红衣的怨气在躁动。
有危险。他低喝一声,炼妖图自动展开,红衣的身影从图中飘出,血裙翻卷如浪,带路。
太庙地底的石门在他掌下裂开缝隙。
烛光摇曳中,金公公正坐在石椅上,三具替身残影像三条蛇,正被龙皮残片一寸寸吞噬。
他的皮肤泛着金箔般的光泽,眼瞳是两枚铜铃,手中《天子换皮录》的首页,墨迹未干:第三任替身:司礼监金公——自愿献皮,以续国运。
来得正好。金公公抬头,嘴角咧到耳根,等你炼化这龙皮,我就能
闭嘴。栾阳打断他,护臂上的裂纹突然渗出黑血。
红衣的长发突然缠住他的手腕,她的脸在阴影里扭曲,指甲深深掐进他掌心:守卫!
栾阳转头的瞬间,墙角的守卫突然咧嘴笑了——七张不同的脸在他面皮下游走,像被揉皱的纸人。
红衣化作血雾扑上去,指甲撕开守卫的脸皮,露出一团纠缠的残魂。
她张开嘴,那些残魂如飞蛾扑火般钻进去,怨气翻涌着反哺炼妖图。
护臂咔地一声,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