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柱那张写满了“你来惹我”的脸,在四合院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油腻。
肌肉贲张的胳膊,刻意撸高的袖管,无一不在展示着他作为轧钢厂食堂大厨的蛮横与底气。
然而,这股扑面而来的挑衅,撞在林卫国身上,却如泥牛入海。
林卫国非但没有半分怒意,反而连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,只是将目光平移,越过眼前这堵肌肉墙,精准地落在了那个角落里,正把算盘珠子拨得震天响的身影上。
三大爷,阎埠贵。
“傻柱,你嗓门大,不代表你有理。”
林卫国的声音不轻不重,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浑水,瞬间让院里嘈杂的议论声低了下去。
“修水管,是院里所有人的事。该我们家掏的钱,一分钱都不会少。”
他顿了顿,话锋陡然一转,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冷意。
“但是,这钱怎么出,什么时候出,轮不到你一个炒菜的来指手画脚。”
话音未落,他的人已经转向了阎埠贵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讥讽的意味却毫不掩饰。
“三大爷,刚才您那句‘能者多劳’,说得可真是大义凛然。我爸工资高,就得多出钱。这个道理,我年轻,见识少,还真没听过,今天斗胆,想跟您这位文化人请教请教。”
阎埠贵拨算盘的手指,不自觉地慢了下来。
他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,清了清嗓子,正准备拿出为人师表的派头,好好给这个黄毛小子上一课。
林卫国却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。
“我爸一个人的工资,要养活我妈,要给我攒着下乡的置装费,更要存着给我两个哥哥将来娶媳妇的彩礼钱。这每一分钱,都是他待在高温车间里,用汗水和健康换来的。”
“我两个哥哥,在北边边防线上保家卫国,站岗巡逻,随时都可能把命丢了。他们每个月那点津贴,是拿命换回来的荣誉,不是让院里某些人动动嘴皮子,就能拿去占便宜修水管的!”
这番话,掷地有声!
没有一句抱怨,全是摆在明面上的事实。
院里不少人家里都有工人和当兵的,瞬间就感同身受,看向阎埠贵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审视。
阎埠贵的脸色瞬间僵住,那点算计被当众戳破,让他一张老脸有些挂不住。
他刚张开嘴,想用“集体荣誉”的大帽子压下来,却被林卫国接下来的话,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“三大爷,您不是全院最会算账的吗?”
林卫国向前一步,那股无形的压迫感,让阎埠贵下意识地想往后缩。
“要不这样,公平起见,您老当着全院街坊邻居的面,把您家这几个月的进项和开销,一笔一笔,掰开了揉碎了,给我们大伙儿算算清楚。”
“也让我们这些晚辈都开开眼,学习学习您是怎么持家的,看看您家到底‘困难’到了什么地步,是不是真的连几毛钱的维修费都掏不出来。”
“您要是算得清楚,算得明白,能证明您家确实比我这个即将下乡,我妈没有工作,我哥随时可能牺牲的家庭还困难。”
林卫国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那我爸该出的那五块钱,我替他出了!一分不少!”
“你!”
阎埠贵一张老脸“腾”地一下,血气上涌,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