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着林卫国的手指剧烈地颤抖着,嘴唇哆嗦了半天,却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让他公布账本?
那不是要了他的老命吗!
他平日里靠着算计和抠门攒下的那点家底,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猫腻,怎么经得起当着全院几十口人的面,一笔一笔地清算!
这小子,太狠了!这是要把他的脸皮,连同里子,一起撕下来扔在地上踩啊!
眼瞅着一向精明的阎埠贵被怼成了哑巴,一直没捞着好处的贾张氏,再也坐不住了。
她猛地一拍大腿,那肥硕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能量,就地开启了撒泼模式。
“哎呦喂!杀千刀的哟!了不得了啊!”
尖利刻薄的嗓音,瞬间刺破了院里的宁静。
她一根手指几乎要戳到林卫国的鼻梁上,嘴里喷着唾沫星子,破口大骂。
“高级工人的家庭就是不一样啊!心肠都跟墨汁一样黑!你们家天天吃肉,顿顿白面,油水都从嘴角往下流,让我们这些孤儿寡母怎么活啊!”
“真是为富不仁,坏事做绝!小心遭报应,生儿子没????,断子绝孙啊!”
一句比一句恶毒的咒骂,如同最污秽的脏水,泼向林家人。
林卫国的母亲吴小翠,一个老实本分的妇道人家,哪里听过这种话,当场气得浑身发抖,眼圈都红了。
而林卫国,眼神则在一瞬间,彻底冷了下来。
那是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,看死物一般的冰冷。
“贾张氏,我最后警告你一次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,那股寒意,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哆嗦。
“我父亲,林振华,是红星轧钢厂八级钳工,今年的市级劳动模范候选人。”
“我的两个哥哥,林卫军,林卫党,是现役军人,正在边疆为国戍边!”
“你刚才的每一句话,每一个字,都构成了对劳动模范家庭的公然侮辱,对光荣军属的恶意诅咒和人身攻击!”
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,那股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骇人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,死死地笼罩住贾张氏!
“你信不信,我现在就去街道办,把你刚才说的每一个字,原封不动地汇报上去?”
“到时候,是把你这种破坏军民团结、思想腐朽的坏分子抓起来开批斗大会,还是罚你去扫三个月的公共厕所,可就由不得你了!”
“你最好用你那没多少东西的脑子好好想一想,你这张臭嘴,能不能给你那个宝贝孙子棒梗,带来什么好运气!”
贾张氏被这股气势和话语里的内容,吓得魂飞魄散。
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一哆嗦,那滔滔不绝的咒骂声,就像被一把无形的剪刀,“咔嚓”一声,剪断了。
她的脸色,在短短几秒钟内,从涨红变成了惨白。
她再蠢,再没见识,也知道“攻击军属”这顶政治帽子,有多沉重。
这顶帽子,她绝对戴不起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