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屋子。
“我爸说了,这些不是他个人的财产,这是国家的荣誉。他不能私用,更不能外借。他准备把这些,全部上交给他即将要去支援的建设单位,为国家的三线建设,再添一把火,再贡献一份力!”
一番话,字字句句都扣在“国家建设”和“集体荣誉”的大帽子上。
阎埠贵所有的退路,瞬间被堵得水泄不通。
你再开口要,就是和“国家建设”作对!就是挖社会主义墙角!
阎埠贵一张老脸瞬间憋成了猪肝色,嘴巴张了几次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半大孩子说话,而是在面对一个厂里的老油条,每一句话都像是淬了毒的钢针,扎得他又疼又麻。
他只能尴尬地干笑了两声,悻悻地甩下一句“那……那就算了”,便灰溜溜地逃走了。
赶走了这只恼人的苍蝇,屋内的气氛才重新松弛下来。
林卫国转身,一言不发地走进了里屋。
片刻之后,在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中,他抱着一个黑乎乎、沉甸甸的铁家伙,重新走了出来。
“爸,妈,晓梅。”
他郑重地将那个造型奇特的崭新煤炉,稳稳地放在了屋子中央的地面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。
“你们看,这是我送给你们的礼物!”
这,正是他利用系统优化后的图纸,耗费了无数心血,亲手敲打、焊接、组装出来的第一台【新式高效蜂窝煤炉】!
它的外形远比市面上那些粗制滥造的煤炉要复杂得多,通体漆黑,结构紧凑,充满了某种工业造物特有的精密美感。用料更是扎实到了极点,敲上去,是那种令人安心的厚重回响。
林卫国没有过多解释,直接开始当场演示。
他熟练地打开炉门,点燃了一块特制的蜂窝煤放了进去,然后拨动了炉子侧面的一个精巧风门。
只听“呼”的一声,一股气流被吸入炉膛。
不过短短几分钟,肉眼可见的,炉膛内部就烧得一片通红,那是一种纯净而炽热的橘红色。
最神奇的是,整个过程,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黑烟从炉口冒出。所有的废气,都顺着一根早已接好的铁皮烟管,被高效地排到了窗外。
一股沛然的热浪,以煤炉为中心,迅速向整个屋子扩散开来。那种温暖,不是普通煤炉带来的燥热,而是一种温润、醇厚的暖意,驱散了深秋夜晚最后一丝寒气。
林卫国又拿起两片馒头干,放在炉子顶部的圆形平盖上。
“滋啦——”
不过半分钟,馒头片就被烤得两面金黄,一股浓郁的麦香混合着焦香,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“这个炉盖,是特殊合金的,导热快,温度匀。以后烤馒头片,烤红薯,或者温一壶水,都方便得很。”
他将烤好的馒头片递给已经看呆了的妹妹林晓梅,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。
“有了它,你们今年冬天,就再也不用受冻了。”
他的目光,最后落在母亲吴小翠身上,声音无比郑重。
“最重要的是,它的燃烧效率和排气结构,是我反复计算过的。只要烟囱不堵,就绝对不会有煤气中毒的风险。”
这台煤炉,不仅仅是一个取暖的工具。
它,是林卫国即将远行之际,留给这个家,最后一道,也是最温暖、最坚实的一道保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