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茹脸上的血色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抽干，变得煞白。
她的呼吸一窒，喉咙里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咯咽，攥紧的拳头里，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的嫩肉里，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。
钱科长根本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，攻势一波接着一波。
他对着身后的一名保卫科干事命令道：“去，从屋里拿个筛子来！”
“是！”
干事应声而去，很快就拿着一个淘米用的铁丝筛子跑了出来。
钱科长接过筛子，当着所有人的面，蹲下身，对着贾家煤堆表层那片颜色最深的浮灰，小心翼翼地，开始筛选。
“哗啦啦……”
细密的、纯黑色的煤灰，如同黑色的沙漏，从筛网中不断落下。
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，死死地盯着筛子里剩下的东西。
随着煤灰被一点点筛落，几块残留着余温、没有烧尽的蜂窝煤块，赫然出现在了众人眼前！
那几块煤，无论是那种远比普通煤球更深的墨色，还是那种混合了焦炭粉末后特有的粗糙质地，甚至是上面为了增加燃烧面积而特有的、排列紧密的小孔……
都与林家独有的那种“高热量特制煤球”，一模一样！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秦淮茹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，牙齿上下打颤，却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。
“人赃并获！”
钱科长站起身，将筛子重重地往地上一丢，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。
他冰冷的两个字，如同法官的判决，狠狠砸在了秦淮茹的心上。
但这还没完！
这甚至，还不是最致命的证据！
钱科长的目光，如同最锐利的探照灯，从物证上移开，猛地射向煤堆旁，那片因为前几日下雪融化而变得湿软的泥地！
在那里，一个清晰的、半大的少年脚印，赫然印在地上！
“去！”
钱科长指向那个脚印，对他身后的干事下达了最后的指令。
“把贾梗平时穿的那双鞋，给我拿出来！进行尺寸对比！”
这道命令，成了压垮秦淮茹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！
片刻之后，那名干事面无表情地拿着一双半旧的、鞋帮上还沾着泥点的解放鞋，从贾家屋里走了出来。
时间，在这一刻，仿佛被无限放慢。
全院人的目光，都聚焦在那只鞋，和那个脚印上。
那名干事蹲下身，将解放鞋的鞋底，一寸一寸地，缓缓压向泥地里的凹陷。
鞋底的纹路，与脚印的纹路，严丝合缝。
鞋尖的弧度，与脚印的弧度，分毫不差。
当整只鞋底完全嵌入脚印的那一刻，没有一丝一毫的空隙，宛如原配的钥匙，插进了唯一的锁孔！
完美重合！
铁证如山！
所有的狡辩和侥幸，在这一刻，都化为了最可笑的泡影！
“啊——”
一声凄厉绝望、不似人声的尖叫，猛地从秦淮茹的喉咙里爆发出来！
她再也支撑不住，身体里所有的力气都被瞬间抽空，双腿一软，整个人瘫坐在了冰冷刺骨的泥地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