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你爹当年的风范！”林建国的眼眶里，迸射出一种名为自豪的光芒。
“小凡，你放心去干！”
一旁的母亲张桂兰，眼圈瞬间就红了。但这一次，不是因为担忧，不是因为愁苦，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。她紧紧抓住儿子的手臂，指甲都快嵌进了肉里。
“家里就是砸锅卖铁，也支持你！”
得到了家人毫无保留的全力支持，林凡心中最后的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。
他的计划，再无阻碍。
第二天。
双鸭山市火车站，货运专线。
一幕足以载入这座城市史册的奇观，正在上演。
在舅舅王建国不遗余力的协调下，一列挂着军用标志的闷罐火车，如同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，静静地停靠在专用的站台上。这些通常用于运输特殊物资的橄榄绿车皮，本身就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威严。
随着林凡一声令下，上百名运输公司的工人，如同蚂蚁搬家一般，开始了热火朝天的工作。
一辆辆落满灰尘的飞鸽自行车，被他们从巨大的卡车上卸下，再两人一组，抬着、扛着，通过厚重的木板搭成的斜桥，迅速而有序地搬进那深不见底的闷罐车厢。
整个场面壮观到了极点。
钢铁的洪流，从卡车上倾泻而下，汇入火车，仿佛一条支流汇入大江。工人们的号子声、金属的碰撞声、车轮的滚动声，交织成一首充满了力量与希望的交响曲。
如此浩大的声势，很快引来了无数路人和车站职工的围观。他们隔着安全线，伸长了脖子，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。
“我的乖乖，这是干啥呢？运输公司不拉货，改卖自行车了？”
“你数数，这得有十几节车皮了吧？这么多车，这是要拉到哪儿去卖啊？拉到首都去？”
“疯了吧！这玩意现在白送都没人要，还下这么大本钱用火车拉？运费都比车值钱！”
议论声，质疑声，嘲笑声，如同潮水般涌来。
老张挤过人群，凑到负手而立，神情平静的林凡身边，脸上的忧色已经浓得化不开。他压低了声音，几乎是在哀求。
“小凡，你……你跟张叔说句实话。这车，拉到边境，真有人要？咱们可别是白费了这么大的劲儿，最后连运费都赔进去啊！”
林凡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目光，紧紧盯着最后一辆自行车被两名工人稳稳地抬上斜坡，送入车厢。
“哐当——！”
厚重的车厢门被合力关上，落锁的声音，如同最终的判决。
他这才缓缓转过头，迎着周遭所有人怀疑、不解、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的目光，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。
他没有长篇大论地去解释什么市场经济，什么信息差。
他只是抬起手，再次拍了拍老张的肩膀。
这一次，他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，那是一种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，斩钉截铁的宣告。
“张叔，你记住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越过人群，越过城市的轮廓，望向那遥远而冰冷的北方。
他的眼神，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深邃，仿佛穿透了时空，看到了另一片土地上的疯狂与渴望。
“在国内，它们是破铜烂铁。”
随着一声悠长、尖锐的汽笛嘶鸣，满载着十二万辆“黄金”的列车，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，开始缓缓启动。
车轮与铁轨摩擦，发出沉重的“咯噔”声，地面微微震动。
这列钢铁巨兽，承载着一个家庭的命运和一个时代的机遇，开始加速，驶向那片充满未知、混乱与财富的边境之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