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整个厂区。
工人们麻木地从各个角落里聚集过来，脸上带着惯有的茫然和疲惫。
厂长孙国富以为又是工人讨薪闹事，挺着啤酒肚，嘴里骂骂咧咧地走上了主席台。
他准备好了，还是用老一套的“哭穷”和“画大饼”来敷衍这群他眼中的“刁民”。
就在他清了清嗓子，准备开口的瞬间。
一道身影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，不急不缓地走上了主席台。
是林凡。
“孙国富厂长，先别急着发言。”
林凡的语气很平静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他从随身的包里，拿出那厚厚的一沓凭证，根本没看孙国富，手腕一抖。
“啪！”
一声巨响。
那沓文件被他重重地拍在铺着红布的主席台桌面上。
声音不大，却像一记重锤，狠狠砸在礼堂里每个人的心上。
“在开会之前，先让大家看看这些东西。”
孙国富的目光落在那一沓文件上，看清了上面一个个熟悉的单位红章。
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，一层死灰色的苍白从脖颈处蔓延上来。
林凡拿起桌上的话筒，轻轻敲了敲，发出沉闷的“咚咚”声。
整个礼堂的目光，都聚焦在他身上。
“根据相关规定，我现在以飞鸽自行车厂最大债权人的身份，正式通知大家。”
他的声音通过老旧的音响，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礼堂，带着一种撕裂旧时代的锋利。
“由于工厂资不抵债，经营不善，即刻起，正式进入破产重组程序！”
此言一出，全场哗然！
台下数百名工人瞬间炸开了锅，嗡嗡的议论声汇成一片。
而主席台上的孙国富，大脑中一片轰鸣，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了他的天灵盖。
破产！
他正准备利用“破产清算”这个流程，通过暗箱操作，将工厂里那些最值钱的德国进口设备和黄金地段的地皮，以废铁和荒地的价格，低价侵吞到自己早已注册好的皮包公司囊中！
万事俱备，只欠东风。
可现在，半路杀出个程咬金！
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年轻人，竟然截胡了！
“你……你算个什么东西！”
巨大的恐慌和愤怒，让他失去了理智，气急败坏地伸出手指着林凡。
“你说重组就重组？！”
林凡冷冷地看着他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。
“就凭这些！”
他抓起桌上的凭证，像甩扑克牌一样，一张张甩在孙国富的面前。
纸张纷飞，散落一地，每一张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，抽在孙国富的脸上。
“这五百多万的债务，现在都在我手上！”
林凡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充满了绝对的压迫力。
“我，就是飞鸽厂最大的主人！”
他不再理会那个已经呆滞的胖子，环视台下所有忐忑不安，甚至带着惊恐的职工，朗声宣布。
那声音，如同惊雷，在破旧的礼堂上空炸响！
“我宣布，从今天起，旧的飞鸽厂将不复存在！”
“取而代之的，将是一个全新的，由我主导改制的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一字一句，清晰无比。
“‘飞龙实业股份有限公司’！”
林凡的话，如同一颗真正的重磅炸弹，在每一个工人的心中轰然引爆。
孙国富侵吞国有资产的美梦，被这几句话，彻底砸得粉碎！
他看着台上那个气定神闲，仿佛掌控一切的年轻人，身体里的所有力气都被瞬间抽空。
他眼前发黑，双腿一软。
“扑通”一声，肥硕的身体重重地瘫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，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面如死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