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!”沈云绣猛地侧身避开,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,“我自己来!”
“你看你,累得脸都白了,跟哥还客气啥?”张河不依不饶,再次伸手,这次竟然直接朝着沈云绣的手腕抓去!
“你干什么!”沈云绣又惊又怒,猛地甩手后退,药筐重重地撞在院门上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响。
院门吱呀一声开了,林母推着林凡的轮椅出现在门口。林凡安静地坐在轮椅上,目光茫然地落在院外。
沈云绣看到林凡,心头一紧,不想让他看到这不堪的一幕,更不想刺激到他。她强压下怒火,对张河冷声道:“张河,请你离开!否则我喊人了!”
张河看到轮椅上的林凡,脸上露出一丝嫌恶,但看到林母也在,终究没敢太过分。他撇撇嘴,阴阳怪气地道:“行行行,我走!沈云绣,你等着!有你求我的时候!”他恶狠狠地瞪了沈云绣一眼,又嫌恶地瞥了一眼轮椅上的林凡,这才跨上摩托车,骂骂咧咧地走了。
沈云绣紧绷的身体这才松懈下来,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。她扶着院门,脸色苍白,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大丫,你没事吧?”林母担忧地走过来。
“没事,婶子…”沈云绣摇摇头,声音有些沙哑。
就在这时,轮椅上的林凡突然发出一阵急促而焦躁的呜咽声:“呜…呃…啊…”
沈云绣和林母同时转头看去。
只见林凡的身体不安地扭动着,眉头紧紧蹙起,眼神不再是平日的茫然空洞,而是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烦躁和抗拒。他的目光死死地“盯”着张河摩托车消失的方向,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、带着明显愤怒意味的低吼,双手也无意识地抓紧了轮椅扶手,指节微微发白。
他不懂张河那些污言秽语的含义,不懂那拉扯和威胁背后的恶意。但他那正在缓慢复苏的、对情绪极度敏感的懵懂意识,却清晰地捕捉到了沈云绣在面对张河时,那无法掩饰的紧张、愤怒和恐惧!
这些强烈的负面情绪,如同无形的针,狠狠刺入林凡混沌的意识深处,让他感到极其不适和不安!他本能地排斥那个散发着恶意气息的男人,更因为沈云绣的负面情绪而感到焦躁和愤怒!他无法理解,只能用最原始的声音和肢体动作来表达这种强烈的不适感。
“小凡?小凡你怎么了?”林母吓了一跳,连忙蹲下身安抚。
沈云绣看着林凡那副焦躁不安的模样,看着他眼中那清晰可辨的抗拒和愤怒,心中五味杂陈。有对林凡感知加深的欣慰,但更多的是被张河纠缠带来的屈辱和无力感,以及对林凡被卷入这种肮脏事的深深愧疚。
她快步走到轮椅前,蹲下身,轻轻握住林凡紧抓着扶手的手,声音带着一丝疲惫,却努力放得轻柔:“小凡,没事了…没事了…坏人走了…丫在这儿呢…”
她的手心温暖而稳定,声音带着抚慰的力量。
林凡急促的呜咽声渐渐平息下来,紧蹙的眉头也缓缓松开,只是眼神依旧带着一丝残留的不安,茫然地望着沈云绣。他感受到了她声音里的安抚,那强烈的负面情绪冲击带来的焦躁感,在她的触碰和声音下,如同被暖流冲刷,慢慢褪去。
沈云绣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,站起身,看着张河消失的方向,眼神变得异常冰冷而坚定。
这个麻烦,像跗骨之蛆,甩不脱,避不开。它带来的阴影,不仅笼罩着她,也开始侵扰林凡那刚刚萌芽的、脆弱的新生意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