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天宗,凌云主峰深处。
一间完全由虚空晶石与禁神木构筑的密室,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窥探。这里没有窗户,只有四壁镶嵌的夜明珠散发出冰冷而恒定不变的光晕,将室内照得一片惨白,空气凝滞得如同万年寒冰。
凌啸天端坐于一张通体由万年寒玉雕琢而成的宽大座椅上,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光滑冰冷的扶手,发出清脆而规律的“哒、哒”声,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他脸上白日那副“慈父”与“正道魁首”的温和面具已彻底卸下,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冷漠与一种掌控一切的、令人心悸的威严。
密室的门无声滑开。
凌惊鸿一身尚未换下的赤红喜袍,脸上还残留着宴席间的酒意与志得意满的红光,快步走了进来,语气带着一丝不耐与疑惑:“父亲,如此紧急召孩儿前来所为何事?宾客还未散尽,清韵她…”
他的话戛然而止。
因为他看到了父亲那双眼睛。
那双平日里或威严、或温和、或偶尔流露赞许的眼眸,此刻冰冷得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,没有丝毫温度,甚至…带着一丝让他头皮发麻的审视与…漠然。
“把门关上。”凌啸天的声音平淡无波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凌惊鸿心中莫名一紧,依言反手关上门,那厚重的禁神木门无声合拢,彻底隔绝了内外。密室内的压抑感瞬间倍增。
“父亲?”凌惊鸿感到一丝不安,强笑道,“可是…明日大婚的细节还有何吩咐?”
凌啸天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用那种冰冷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,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。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依旧平稳,却字字如冰锥,狠狠刺入凌惊鸿的耳膜:
“清韵,你不能动…”凌啸天打断他,语气没有丝毫波澜,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实,“明日婚礼完成后,你…去找个密室修炼…她并非为你准备的道侣。此女体质特殊,乃是万年难遇的顶级鼎炉。于为父突破炼虚中期之境,大有裨益。”
他微微抬起眼皮,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,刮过凌惊鸿瞬间惨白的脸:“将她,让与为父。”
轰——!!!
如同九天神雷直接在脑海中炸响!
凌惊鸿整个人如遭重击,猛地后退一步,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,比他身上那件喜袍还要刺眼!酒意瞬间化为冷汗,浸透了他的内衣。
“鼎…鼎炉?让…让与父亲?!”
他嘴唇哆嗦着,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,充满了极致的震惊、荒谬与难以置信!
“不…不可能!父亲!您…您是在开玩笑吗?!”他声音猛地拔高,带着尖锐的破音,充满了恐慌与挣扎,“她是我的!是您亲口答应为我求娶的!您怎能…怎能如此?!”
白日里所有的狂喜、得意、虚荣,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,露出了底下赤裸裸的残酷与背叛!他从云端被一脚踹入了无底冰窟!
“答应?”凌啸天嘴角勾起一丝极其淡漠的弧度,那弧度中甚至带着一丝嘲讽,“惊鸿,你是我凌啸天的儿子,未来要执掌凌天宗。岂可沉迷于儿女私情,为一个女人失态至此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