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屋顶的瓦片上，噼啪作响，像是无数石子被抛向铁皮。屋内油灯早已熄灭，墙角那片焦黑还在冒着微烟，混着湿气，气味沉闷。陈玄背贴门板，右脚微微前移，重心压在后腿，八极拳的劲力沉在脚底，顺着地脉向外扩散。
他没动，但耳朵听着。
三长老走了，可那四息一次的灵力节律还在。不是从屋内，而是从屋后，贴着地面传来，像心跳，缓慢而稳定。他低头看了眼手腕，玉佩碎片正微微发烫，脉动频率和那节律完全一致。
人没走远。
他左手缓缓抬起，将那张泛黄的拳谱残页夹在指间，轻轻一抖，纸页飘向窗台，正好落在那道微光下。碎片被他有意露出一角，映着窗外偶尔闪过的雷光，泛出极淡的微芒。
等你回来。
屋后脚步声起，踩在积水的石阶上，不快，却一步步逼近。门框开始震颤，不是风，是灵压在挤压空气。下一瞬，整扇门轰然炸裂，木屑横飞，一道黑影裹着赤红色气劲撞了进来，手中短锤高举，锤头符文全亮，灵压如山压下。
混元锤——全力一击。
陈玄来不及闪，八极拳的“沉桩”瞬间扎到底，双臂交叉护头，劲力从肩井直坠足心。可这一锤不是打人，是镇压，灵压未至，地面已裂，裂缝如蛛网般朝他脚下蔓延。
退无可退。
就在锤影压顶的刹那，他脑中忽然一震，眼前浮现出那只有他能看见的界面——聊天群。
红光一闪。
一条私信弹出，来自“剑狂”。
“用《震山劲》扰他下盘！口诀如下——”
后面是一段口诀，字迹滚动极快，他根本来不及细看。但“震”“沉”“断”三个字却像钉子扎进脑海。
他没时间思考，身体先于意识动了。
八极拳讲“崩劲打穴”，重在短促爆发；而“震山劲”听名字就知道，是借力传震，以地为媒。他猛地将双臂劲力一收，不再护头，反而双掌朝地，掌心贴地，体内劲力顺着经脉狂泻而下，直冲足底。
“咚！”
一声闷响，不是锤落地，而是他这一跺，像是把全身劲力砸进了地底。地面裂纹猛然加速，朝着三长老双足蔓延，震劲顺着地脉直冲其下盘。
三长老脸色一变。
他这一锤本已锁定陈玄命门，可就在即将落下的瞬间，脚下地面突然剧烈震颤，仿佛地底有巨兽翻身。他灵力运转本就受《赤炎诀》改良版影响，右肋经脉滞涩，每四息一次循环，此刻下盘一震，灵力瞬间错乱，锤势偏了三寸。
“轰！”
混元锤砸入墙角，整面土墙塌了半边，砖石飞溅。三长老身形前倾，立足不稳，左脚踉跄踏进裂痕中，膝盖微屈。
机会！
陈玄没有追击，反而后撤半步，右手一抬，腕间玉佩碎片划出一道弧线，直取三长老胸前衣襟。布料撕裂声响起，一道浅痕出现在对方胸口，灰袍被划开，露出内里暗红纹路。
火焰状印记，半枚，边缘扭曲，像是被刻意遮掩过。
黑水堂外围标记。
三长老反应极快，左手猛地按住胸口，就要撕毁衣襟。可陈玄早有准备，左手一扬，那张拳谱残页借着屋内气流飞出，不偏不倚，贴在了那半枚印记上。
纸页吸住了纹路。
墨迹与火焰纹重合，像是拓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