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雾贴着地面爬行,像活物般缠住脚踝。陈玄背靠墙根,呼吸压得极低,肺里像塞了湿棉絮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味。他没动,右手拇指在玉佩边缘轻轻一刮,那热度还在——不是群消息,是预警,持续发烫,说明威胁正在逼近。
他闭上眼。
视线没用,耳朵能听。远处有碎响,药渣被踩裂的声音,规律,整齐,五个人,呈扇形压来。中间那个脚步沉,右脚落地时略拖,金属锤头擦过石板,发出刺啦一声。
是陈虎。
陈玄左手缓缓滑到腰侧,软甲贴在肋下,冰凉。这东西是六日前从格斗台废墟里扒出来的,当时只觉纹路古怪,像八卦图,却没激活。现在顾不上试,只能赌一把。
他突然抬手,将玉佩碎片甩向左前方角落。
“叮”一声轻响,金属落地。
脚步声立刻转向,三人扑向角落,阵型裂开一道缝。陈玄没动,等的就是这一瞬。
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穿透雾气:“陈虎,你练赤炎诀时右膝受过伤,现在走路都拖腿,自己没发觉?”
死士动作一滞。
陈虎站在三步外,混元锤横在身前,怒意冲顶:“你找死。”
话音未落,锤已出手。
罡气炸开,紫雾被震出一圈真空,锤头裹着赤红劲风直劈而下。这一击不为取巧,只为砸碎目标。陈玄若闪,必入死士包围;若硬接,骨头得碎。
他没闪。
右肩对准锤头轨迹,身体微侧,将软甲最厚处迎上。同时,体内灵气顺着经脉下沉,灌入软甲内层纹路——那是他昨夜发现的路径,像电路板,能导流。
锤落。
接触瞬间,软甲表面浮起一层青铜光泽,八卦图纹骤然亮起,逆时针一旋。冲击力没传到身上,反而顺着纹路反弹。
陈虎只觉锤头撞上铁墙,反震之力从锤柄传入右臂,骨节发出脆响。他闷哼一声,手臂脱力,锤头偏斜,砸在陈玄肩侧。
软甲凹下去一块,又弹回原状。
陈虎踉跄后退,右臂垂下,指节发白,显然已断。他瞪眼,不信这破甲能挡混元锤。
陈玄借势旋身,左脚蹬地,一记“炮捶”直轰其胸口。陈虎抬左臂格挡,却被打得倒滑两步,后脚踩空,整个人跌进炼丹炉旁的药池。
池水本是暗红,此刻翻涌如沸,紫雾从池面腾起,更浓了。陈虎在池中挣扎,右臂无力抬起,混元锤沉入池底,激起一圈淤泥。
四名死士僵在原地。
陈玄站定,肩头微麻,软甲纹路还在发烫,但未熄。他没追击,知道这些人不是对手,真正危险的是药雾——它还在动,贴地蔓延,像在追踪体温。
他低头看软甲,八卦图隐去,只留暗纹。刚才那一震,消耗不小,再挨一下,未必还能撑住。
死士没再上前。一人低声说了句什么,其余三人缓缓后退,围成半圆,堵住出口。他们不急,等药雾生效,等陈玄神志模糊。
陈玄不动。
他记得药庐结构。正门被封,通风口太小,爬不出去。下方密道已被药粉污染,再进去等于送死。只剩一个方向——炼丹炉后墙。
他慢慢后移,脚跟贴着墙根,每一步都轻。死士跟着移动,保持距离。药雾在他们脚下分流,又在身后合拢。
退到炉后,他手摸到那块颜色略深的地砖。上一回是从这里翻进密道,这次不能走老路。他手指抠进砖缝,用力一掀。
砖动了,但没松。
他加力,指尖渗血,砖还是卡死。有人提前封了道。
死士逼近,两人持刀,一人握短矛,最后一个站在后方,手按在腰间火符上。
陈玄松手,退半步,背靠炉壁。炉底符文黯淡,没灵气流动,说明禁制已断。他忽然抬脚,一记“崩山劲”踹在炉脚。
炉体晃动,三足不稳,倾斜半寸。炉内残留的药渣簌簌滚落,砸在地面,激起一片紫雾。
雾气翻腾,死士下意识后退。
就在这瞬间,陈玄右手拍向炉底刻痕。那是他进来看过的,符文残缺,但结构熟悉——和软甲内层纹路有七分相似。
他将灵气注入掌心,顺着炉底刻痕推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