预想中的精神侵犯并未如期而至。
那是一种更具折磨意味的静默。
穹只是维持着将流萤压制在冰冷展柜上的姿势,并不言语,也无下一步的动作。他的视线,如同最精密的探针,一寸寸地扫过她因恐惧而无法抑制颤抖的单薄肩膀,最终,落在了她那双倔强地、死死瞪着他的翠绿色眼眸上。
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,蓄满了,却固执地不肯落下,将那抹翠绿浸润得愈发湿润、明亮,也愈发脆弱。
他从这双眼睛里看到了惊惧,看到了屈辱,也看到了一丝尚未被彻底碾碎的、属于萤火虫的微光。
有趣。
他唇角的弧度因此而扩大,那是一种纯粹的、不含任何杂质的愉悦。
“开个玩笑而已。”
他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,轻描淡写,仿佛刚才那个散发着神明般威压的男人只是她的错觉。
“瞧把你吓的。”
压制着她双肩的力量倏然消失。
流萤的身体一软,险些滑倒在地,却被他顺势扶住。穹没有放开她,只是用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,将她的身体转了个方向,让她从被迫仰望展柜的姿势,变成了背靠坚硬玻璃、与他正面相对的局面。
“都说了,这里只是个梦。”
他的指尖划过她冰凉的脸颊,带来一阵让她战栗的微痒触感。
“一个由我主宰的,可以为所欲为的梦中世界。”
穹开始用一种近乎于教学的、不紧不慢的语调,向她阐述这个世界的根基。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,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击在流萤紧绷的神经上。
他提到了那些眼神空洞的“NPC”,提到了可以无限重来的“回档”,甚至,他还提到了一个流萤无比熟悉的名字。
“……卡芙卡,也曾是这里的‘客人’。”
“卡芙卡……”
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,在流萤混乱的脑海中炸响。她有些失神,没想到会在这里,从这个恐怖的男人嘴里,听到那个星核猎手的名字。
那是她认知中的、现实世界里的一枚坐标。
“她也来过?”
“当然。”穹的回答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、仿佛在回味什么的笑意,“而且,她可比你现在的样子,要‘有趣’多了。”
他的手掌抬起,轻轻地、带着几分狎昵地捏了捏流萤的脸颊。那属于少女的、细腻滑嫩的触感,让他眼中的兴味更浓了几分。
“不过,现在的你,和她当初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样。”
他的目光下移,审视着她身上那件宽大的、毫无美感可言的病号服,语气变得有些怜悯。
“都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女孩罢了。”
为了让这只惊弓之鸟更深刻地理解到自己的处境,理解到何为“普通”,何为“脆弱”,穹决定给她来点更直观的“教学”。
他再次调动了属于这个世界主宰的权限。
【换装】→【琉璃星梦裙】
指令下达的瞬间,流萤只感觉身上一空。
那件象征着病痛与囚禁的灰白色病号服,没有经过任何脱下的过程,而是直接分解成了无数微光粒子,凭空消散。
紧接着,是一种冰凉、光滑、几乎没有重量的奇妙触感,温柔地贴上了她的肌肤。
一件全新的礼裙,在她身上迅速编织成型。
那是由亿万点细碎的、闪烁的星光汇聚而成的造物,裙身的主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琉璃质感,晶莹剔透,仿佛不是布料,而是由凝固的月光与星河打造而成。
裙摆极薄,轻盈得如同蝶翼,在虚无的微风中轻轻飘荡。近乎透明的材质,将她那未经雕琢、却已然美好的少女曲线,以一种若隐若现的方式,毫不保留地勾勒了出来。
白皙的肌肤,纤细的腰肢,修长的双腿,都在这梦幻般的裙摆下忽明忽灭,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美丽与易碎感。
这件礼裙美得不似凡物,美得足以让任何女孩心动。
可在此刻的流萤眼中,它却是一件最残忍的刑具。
它的美丽,放大了她的无助。
它的剔透,暴露了她的脆弱。
它脆弱到,仿佛只要轻轻一碰,就会彻底碎裂成满地星光。
“看,多漂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