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这里，我可以给你一切。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，仿佛他不是在许诺，而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。
“所有你失去的，所有你渴望的。”
“你的故乡，你的族人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转过身，那双金色的眸子在明亮的阳光下，显得格外深邃。
“甚至，一个真正属于你自己的、不被任何人安排的命运。”
卡芙卡站起身，没有去看他，目光越过花海，投向了远方的雪山。
在艾利欧的剧本里，她看过无数种未来。
那些未来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，无论她如何挣扎，最终的落点都早已被标注。
她是猎手，是引路人，是执行者。
但她从来不是她自己。
“艾利欧的剧本，充满了痛苦、挣扎和牺牲。”
穹缓步走到她的身边，与她并肩而立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情人间最亲密的耳语。
“你就像一个提线木偶，卡芙卡。”
“你优雅地起舞，你精准地挥剑，你完美地执行着每一个指令。你以为自己在掌控全局，但你的每一根手指，都被看不见的线牵引着。”
“你永远在为别人的目标而活，最终的结局，也早已注定。”
他的话，像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剖开了她用从容和优雅伪装出的层层外壳，露出了里面那个疲惫而麻木的核心。
她从未向任何人承认过这一点，甚至对自己也讳莫如深。
但她无法否认。
她知道刃的痛苦，知道银狼的执着，也知道萨姆背负的沉重。
他们每一个人，都是剧本上不可或缺的棋子，也是注定要被磨损的零件。
包括她自己。
“但是，我的梦里，只有快乐。”
穹的语气变得轻快起来，带着一丝天真的残忍。
他打破了这片宁静的沉重。
卡芙卡终于侧过头，看向他。
眼前的男人，或者说少年，脸上挂着纯粹的、不含杂质的微笑。可正是这份纯粹，让她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。
他像一个拥有毁天灭地力量的孩童，捧着自己最心爱的玩具，真诚地向你发出邀请。
“所以，卡芙卡，”
他向她伸出了手。
那只刚刚还牵着她的、冰冷的手，此刻在阳光下，掌心纹路清晰可见。
一个终极的诱惑，被摆在了她的面前。
“留下来吧。”
他的声音，和着风声、水声、花开的声音，一起钻进她的耳朵里。
“留下来，我给你一个……没有剧本的全新世界。”
致命的毒药。
对于一个一生都被“剧本”两个字所束缚，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被规划好的女人来说，这个提议，几乎等同于神明的救赎。
卡芙卡看着他伸出的手。
然后，她的目光越过那只手，看向他身后那片完美的、只存在于她童年记忆中的故乡。
阳光正好。
花开正盛。
一切都完美得令人心碎。
她的心，那颗早已被训练得坚硬如铁、波澜不惊的心，第一次，产生了剧烈的、不受控制的动摇。
名为“自由”的毒，正顺着她的血管，疯狂地涌向心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