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更重要的是,那断裂的枝桠砸落的方向,正是她白日里捡到鳞片的那处墙根!
心脏猛地收缩!那鳞片!
几乎与此同时,外面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,在风雨声中显得有些模糊,却清晰可辨是朝着暖云居来的!
“相爷有令!巡查各院!可有异状?”是卫离冷硬的声音在院门外响起,伴随着铠甲摩擦的声响,显然来的不止一人。
楚惊鸿脸色瞬间雪白!不是伪装,而是真正的骇然!
萧无忌的人来了!偏偏是在这个时候!雷劈断了树,若那鳞片还有同伴,或是其他痕迹被压在断枝下,此刻被雨水冲刷,或是被这些侍卫翻查……
她脑中嗡的一声,几乎能想象到下一刻卫离带人闯入,在断枝残叶中发现那枚代表南楚激进派系的鳞片的情景!
怎么办?此刻出去阻止无异于不打自招!可不阻止……
电光火石间,她目光猛地扫向身旁同样吓得脸色发白的流萤!
机会!也是赌博!
“流萤!”楚惊鸿猛地抓住她的手腕,力道之大,指甲几乎掐进她肉里。她的声音因极度惊恐而尖锐颤抖,眼中是全然真实的、濒临崩溃的恐惧,“外面……外面是什么声音?是相爷要来拿我问罪了吗?是不是因为……因为那天的……”
她语无伦次,仿佛被惊雷和突如其来的搜查彻底击垮了心理防线,将眼前这个丫鬟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,眼泪汹涌而出:“我怕……我好怕……我不想死……”
流萤手腕吃痛,又被她这从未有过的失态惊住,对上那双充满绝望和依赖的泪眼,一时竟忘了害怕,只剩无措:“姑娘!姑娘别怕!不是的,只是打雷,侍卫是来巡查……”
“不!你骗我!”楚惊鸿哭得浑身发抖,死死攥着她,“他们一定是发现了什么……一定是……你帮帮我,流萤,只有你能帮我了……”她忽然用力,几乎是将流萤朝着通往后面小厨房的那扇角门推去,“你快从那边出去,避开他们……去看看……看看那墙根……有没有什么不好的东西……绝不能、绝不能让人发现!快去!”
她的力气大得惊人,声音里是歇斯底里的哀求与命令交织,完全是一个惊惧到极点、病急乱投医的人。
流萤被她推得一个踉跄,脑中一片混乱。姑娘在说什么?墙根?不好的东西?难道……姑娘真的藏了什么怕被发现的物事?联想到连日来的风波,以及姑娘此刻真实的恐惧,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。
若真被侍卫搜出什么,整个暖云居的人都得死!
角门那边相对偏僻,或许能暂时避开前院侍卫的视线。
就在这犹豫的刹那,院门外卫离的声音再次提高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:“开门!”
“姑娘!”青芜也吓坏了,不知所措。
流萤脸色变幻不定,看了一眼哭得几乎晕厥的楚惊鸿,又听着门外越来越急促的敲门声,一咬牙,猛地转身,推开那扇小小的角门,身影瞬间没入风雨夜色之中。
楚惊鸿看着她消失的方向,猛地脱力般软倒在榻上,胸口剧烈起伏,泪水仍不断滚落,演戏已与真实的惊惧融为一体。
“吱呀——”一声,院门被从外面强行推开。
卫离带着一身冰冷雨水和凛冽杀气,大步踏入院中,目光如电,瞬间扫遍整个庭院,最后落在廊下那扇刚刚无声关合的角门上,眼神微微一凝。
“楚娘子受惊了。”他声音平板无波,目光却锐利地钉在楚惊鸿苍白的脸上,“雷声惊人,相爷恐有贼人借机生事,特命属下等巡查各院,确保安全。”
他的视线掠过楚惊鸿颤抖的身躯,掠过地上掉落的书卷,掠过吓得跪在地上的青芜,最后,缓缓移向庭院中那棵被雷劈断、狼藉一片的梧桐树。
风雨声中,时间仿佛凝固。
楚惊鸿的心跳,在胸腔里擂鼓般狂响。
成败,在此一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