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立刻恢复了死寂。
整整一夜,再无动静。
翌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,楚惊鸿便醒来。她假意散步,走到那处墙根,目光仔细扫过草丛。
那枚旧铜钱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小片被踩倒的草叶,形状隐约像个箭头,指向墙角一处不起眼的狗洞——那洞早已被砖石封死。
她的心猛地一跳。有人来过了!取走了她的试探,并留下了回应!这箭头是什么意思?指这个废洞?洞里有东西?
她不动声色地走开,心中已掀起狂澜。是赤羽营?还是“影刹”?或者是第三方?这种方式,比赤羽营惯用的血腥手段更隐秘,比王嬷嬷的试探更直接。
对方似乎也在试探她,并且愿意进行更隐蔽的沟通。
当日下午,萧无忌竟突然驾临暖云居。
他一身墨色常服,身姿挺拔,负手步入院内,带来的压迫感瞬间驱散了所有的慵懒和沉寂。下人们跪了一地,瑟瑟发抖。
楚惊鸿正“虚弱”地靠在院中躺椅上晒太阳,见他进来,挣扎着要起身行礼,脸上适时的露出惊惶与意外:“相爷……”
“不必多礼。”萧无忌抬手虚扶,目光在她苍白瘦削的脸上停留片刻,语气平淡无波,“听闻你身子一直不见好,太医无能,本相过来瞧瞧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,但楚惊鸿在他眼底看到的只有冰冷的审视和探究。他绝非关心她的病情。
“劳相爷挂心,是妾身无用……”她垂眸,声音细弱,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。
萧无忌在青芜搬来的椅子上坐下,就坐在她身旁,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清冷的松墨气息。他并未询问病情,反而闲话家常般问道:“本相近日翻阅古籍,见南楚之地颇多奇闻异事。听闻南楚王室深信巫卜之术,尤重凤凰与朱雀之象,可有此事?”
楚惊鸿的心骤然收紧!朱雀!他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个?!是巧合?还是他查到了什么?!
她强迫自己稳住呼吸,抬起迷茫的泪眼:“相爷说笑了……妾身年少时虽在宫中,却只知读书习礼,对这些神怪之说……并不熟知。凤凰乃国朝祥瑞,妾身不敢妄议……至于朱雀,似是……似是听年老宫人提过几句,说是南方星宿之神,具体……妾身实在不知。”她回答得滴水不漏,将无知和惶恐演绎到极致。
萧无忌静静地看着她,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穿人心。他没有追问,只是淡淡一笑:“是么?本相还以为,你会知道些不一样的。”
他语气莫测,说完便起身:“既无大碍,便好生养着吧。”
他来去如风,留下的话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,在楚惊鸿心中激起千层浪。他绝对意有所指!他在试探关于“朱雀”的事!他到底知道了多少?
父亲的话再次回响耳边——“朱雀印鉴”!“任何人以任何名义接近惊鸿,皆不可信!”
萧无忌的试探,王嬷嬷的暗示,赤羽营的疯狂,神秘势力的出手,墙根下的回应……所有线索仿佛在这一刻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,而“朱雀”,正是网中央最关键的结点。
她感觉自己正站在悬崖边缘,前后左右皆是迷雾深渊。父王,您当年究竟布下了怎样的局?我又该相信谁?
她攥紧衣袖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无论如何,她必须尽快找到那枚“朱雀印鉴”,或者,至少弄清楚,它究竟意味着什么。
那被砖石封死的狗洞……或许,就是下一个突破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