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，怀疑的种子已然种下。秋画的来历，绝不简单。
当日下午，楚惊鸿正倚在窗边假寐，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喧哗，似乎有什么人来了。
守在外间的春菱立刻打起帘子进来，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和紧张，低声道：“小姐，老夫人院里的翡翠姐姐来了。”
老夫人？萧无忌的母亲？
楚惊鸿心中一凛。她入府这些时日，这位深居简出的老夫人从未有过任何表示，今日突然派人前来，意欲何为？
她立刻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，道：“快请。”
只见一个穿着体面、面容清秀的大丫鬟走了进来，言行举止沉稳得体，一看便知是极有体面的掌事丫鬟。她对着楚惊鸿盈盈一拜，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：“奴婢翡翠，奉老夫人之命，来给惊鸿小姐送些东西。”
她身后跟着两个小丫鬟，捧着一匹色泽柔和的云锦和一支品相极佳的老山参。
“老夫人听闻小姐身子弱，近日又受了惊吓，特让奴婢送来这匹软缎给您做几身新衣，这支参给您补补身子。老夫人说，既入了府，便安心住着，缺什么短什么，只管开口，莫要外道了。”翡翠笑吟吟地说道，话语十分周到体贴。
楚惊鸿连忙道谢：“惊鸿何德何能，竟劳老夫人如此挂心，实在愧不敢当。”她示意春菱接过东西，言辞恳切，“请姐姐务必代惊鸿谢过老夫人慈爱。”
“小姐客气了。”翡翠目光在楚惊鸿脸上转了一圈，笑容不变，“老夫人还让奴婢瞧瞧，小姐这边伺候的人可还得力？若有什么不妥当的，小姐千万别忍着，定要告诉奴婢或是张嬷嬷才好。”
这话听着是关怀，实则暗藏机锋，似在探查这听雪堂的境况，也隐隐有示好之意。
楚惊鸿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。这位老夫人，在这个当口派人前来示好，是真的慈悯，还是另有所图？是想拉拢她这个看似得了萧无忌些许“青眼”的质女，还是想借此试探什么？
她脸上露出感激又略带羞涩的笑容：“嬷嬷和姐姐们伺候得都很尽心，惊鸿感激不尽。”
翡翠又寒暄了几句，便告辞离去。
楚惊鸿让人将东西收好，心中却疑云密布。丞相府的水，果然比她想象的更深。萧无忌的母亲……这又是一个需要谨慎应对的角色。
然而，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，翡翠前脚刚走不到一炷香的时间，院外竟又响起了通传声。
这一次，来的竟是萧无忌身边的心腹随从，冷炎。
冷炎人如其名，面色冷硬，言语简洁，对着楚惊鸿微微一抱拳：“惊鸿小姐，相爷有请，请您即刻前往书房一趟。”
萧无忌突然召见？所为何事？
楚惊鸿的心猛地提了起来。是因为金橘之事张嬷嬷上报了？是因为她今日修剪梅枝与秋画的试探引起了怀疑？还是因为……老夫人的突然示好，触动了他某根敏感的神经？
无论是哪种，都绝非好事。
她强压下心中的不安，维持着镇定，道：“有劳冷侍卫稍候，容我换身见客的衣裳。”
她转身入内室，快速整理了一下思绪和仪容。手指无意中拂过枕下那面冰冷的菱花铜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