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惊鸿馆,春菱迎了上来,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打探:“小姐,听说方才镇北王来了?可是为了……”
楚惊鸿冷冷瞥了她一眼,那眼神冰寒刺骨,竟让春菱后面的话生生卡在了喉咙里。
“做好你分内的事,不该问的,别问。”楚惊鸿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,与平日里的柔弱判若两人。
春菱心头一凛,连忙低下头:“是,奴婢知错。”
楚惊鸿不再理会她,径直走入内室。她需要静一静,好好想想明日的应对之策。
秋画默默跟了进来,为她斟了一杯热茶,脸上满是担忧:“小姐,您没事吧?奴婢看您脸色不好……”
楚惊鸿接过茶杯,指尖传来的暖意让她冰冷的身体稍微回暖了些。她看着秋画,这个胆小却心思单纯的丫鬟,或许……是眼下唯一可能稍微信任一点的人。
“秋画,”她轻声开口,目光平静地看着她,“明日之后,你我在这府中的处境,只会更加艰难。你可害怕?”
秋画愣了一下,随即用力摇头,眼中却闪着泪光:“奴婢不怕!奴婢既然跟了小姐,生死都是小姐的人!只是……只是奴婢笨拙,怕护不住小姐……”
楚惊鸿心中微微一动。她拉起秋画的手,将一枚小小的、不起眼的银丁香耳坠放在她掌心(这是她昨日悄悄从妆奁里挑出来的,并非御赐之物,不会引人注意)。
“这耳坠你收好。”楚惊鸿压低声音,“明日行礼,人多眼杂。你替我留意着,若……若见到有陌生面孔,或者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,不必声张,只需回来告诉我便是。这,算是我交给你的第一件要紧事。”
她没有明说是什么特别的事,但这模糊的指令和交付的信物,足以让秋画感受到一种被信任的重托。
秋画握紧那枚银丁香,身体因激动和紧张而微微发抖,但她用力点头,声音哽咽却坚定:“小姐放心!秋画一定办好!”
打发了秋画,楚惊鸿独自坐在妆台前,看着镜中那张苍白而美丽的脸。明日,她将穿上那套刺目的红,在众目睽睽之下,被烙上萧无忌妾室的印记。
耻辱吗?是的。绝望吗?不。
她缓缓抬手,抚上自己的脸颊,指尖冰凉。母后殉国前那双决绝而充满期望的眼睛,仿佛再次出现在镜中。
“活下去……报仇……”
她喃喃自语,眼底最后一丝彷徨被彻底碾碎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与狠厉。
赫连锋的杀意,萧无忌的利用,老夫人的戒备,苏玉婉的妒恨……这些明枪暗箭,她都要一一接下。
这妾室的名分是枷锁,但从明日开始,她也要让这枷锁,成为她的护身符,成为她搅动风云的起点!
她拿起眉笔,细细描摹着柳眉,动作轻柔而专注,仿佛在精心绘制一幅作战的舆图。
惊雷已响,风雨将至。而她,已做好准备。